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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清楚后,思及清荷還在李花兒處等著自己,連忙加快了步伐,幾個呼吸間便離開了此處。
清澈的湖水處,一艘不大不小的船舶停靠在岸邊。
岸邊的青石臺上長滿了鮮綠的苔蘚,蘆葦一片一片的蕩漾在湖泊上,清風來徐,漣漪泛起,熱鬧的鳥鳴聲中,依稀夾雜著幾句交談聲。
單萃兒幽幽的嘆了口氣,將下擺微微卷起,而后踏入淺水灣中,踱步停在船舶前,腦袋往船舶的內微微探去,里面除了幾張漁網和勾線的銀針,一個人都沒有。
意料之中的沒人,單萃兒踏上不遠處的青山臺上,望著眼前半人高的蘆葦,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而后猛地朝著蘆葦的方向大喊:“清荷~~李花兒~~”
這一聲可謂在此處僻靜的荒野里稱得上是驚天動地,安息的群鳥撲棱撲棱地拍打翅膀,紛紛被驚起,獨留幾個膽子大的鳥兒悠哉的在水面上游蕩。
如此喊了兩三下,蘆葦的深處忽的遠遠地傳來了微弱的回應聲。
單萃兒聽到聲音,緊皺的眉頭一松,緊繃的聲線也是猛地松開,隨后便是一陣劇烈的咳嗽聲,連忙捂著心口,跳下了青石臺,尋了個干燥的干草堆里坐著。
剛緩下來,就聽一陣笑聲由遠及近,緊接著,一道略顯沙啞的調侃聲傳來。
“萃兒,你這是多久沒有大聲喊過話了,怎得這般虛弱。”
單萃兒沒好氣的剛想說上幾句,就聽清荷的念叨聲在耳邊猛地放大了幾倍。
“小姐,怎得去了一個時辰這般久,身子可還好,應是沒有什么歹徒吧。”
“清荷,啊……張嘴。”
單萃兒從懷中掏出一份回程路上買的桃花酥,直接撿起一塊就塞進了清荷嘴里,眉眼含笑,溫柔的拍了拍清荷花的肩膀,目光柔和的望著對方鼓起來臉頰,這才轉向來人。
只見不遠處的青石臺上,吊兒郎當的坐著一名灰色麻布短衫窄袖的少女,小麥色的肌膚,小巧的鵝蛋臉。一條腿曲起至于身前,一條腿順著青石臺落下。
她的腳邊隨意的丟放著一袋裝滿魚的漁網,許是方才才從水里撈出來,一個個擠在漁網里不停的跳著,整個魚翻著白眼不停用尾巴拍打著泥濘的地面試圖翻回水里,發出一陣陣沉悶的聲音。
眼看有一條要透過漁網翻出去了,身邊閑置的腳晃悠晃悠將其一腳踢回了漁網中,任憑那魚泛著肚皮撲騰。
要說李花兒,那應該算的上是單萃兒的密友,還是那種父母皆不知情的密友。
單萃兒和李花兒同歲,二人是在五歲那年相識。
當年,單萃兒當被母親送回鄉間,因路上的家仆看管不利,導致有人口販子趁機將其抱走,幸而路上遇見了兩位貴人相助。
要說其中一位貴人便是李花兒了。
她本是已經被一名貴人從人販子手里救了回來,可惜因她還小,說不清楚家中所在方向,只能模糊的說出大概方位,貴人便將她送至了鎮上的一處農家,而后招貼啟示去了。
母親還未尋來的時候,她因貪玩不小心墜入了河中,幸而當時李花兒在那附近玩耍,瞧見一個粉雕玉琢的娃娃在水面撲騰,于是喊來了農家的大人,這才將單萃兒救起。
二人也因此產生了交集。
鎮上的農家娃娃并沒有城里人看管的嚴,家中長輩都顧著秋收播種,自孩子能下地走動,便遠遠的將孩子放在自己面前,仍有孩子玩耍,也因此,李花兒幼時沒少溜出去帶著單萃兒一起在外玩鬧。
至于單萃兒家中總會派一名丫鬟不遠不近的跟著,到了七八歲的時候,單萃兒嫌家中仆人在有不少管束,就學會了鉆狗洞,爬梯子之類的到處出去野。
整的那段時間,單府上上下下都要檢查哪里有信的狗洞,院子里的圍墻也是一年比一年高,可即便這樣,單萃兒還是能在不經意間溜出去。
單府自然也就不能知道單萃兒出去干了什么,又與何人玩耍,回來詢問更是一聲不吭。
熟了之后,單萃兒方知李花兒家以捕魚為生,家中有一個弟弟和一個妹妹。日子過的雖不富裕,但也能在吃飽喝足之后還有閑錢出去玩上一圈。
林夫人喜愛食魚,李花兒也總是把每次捕撈上來的魚里挑個最肥最嫩的留給單萃兒帶回去。
此次前來,也不意外。
李花兒跳下青石臺,蹲著身子,佝著脊背,伸出手在里面翻翻撿撿,隨口問道:“咱們有好些日子沒見過了,怎的今日忽然大駕光臨了?”
單萃兒也跟著蹲在李花兒的身旁,習以為常的看著李花兒在魚群里挑挑揀揀,聞言,伸出一只手捂住心口,裝似一身柔弱般將頭靠在李花兒的肩上,語氣更是凄凄慘慘。
“瞧你說到,我這般柔弱,好不容易身體好了點,就趕來見你了,這難道還不算情深意重嗎!”
李花兒利索的挑出了一條肥大的魚,丟進小小的竹簍里面,聞言對著單萃兒翻了個白眼,沒好氣道:“說說吧,找我何事?”
“你說說你,就你這么一個主子,怎的將那清荷唬的團團轉,說來買魚還真是來買魚了,你是當我不知道你什么德行。”
李花兒瞅了瞅坐在對面吃的一臉歡快的清荷,在瞅瞅身邊一身柔弱美艷少年郎裝扮的單萃兒,心中詭異的產生一抹怪異感。
講真的,一個美艷少年郎帶著一個呆蠢的小丫鬟,真的沒有人說什么嗎?
單萃兒可不知道身旁的李花兒腦子里在想什么,聞言,面上也沒有絲毫心虛感,淡定道:“我就是買個魚,順便打探個消息罷了,再順便,就是想你了,特意前來看看你。”
一聲冷哼響起,過了片刻,那聲音又響起來:“什么事兒?”
單萃兒眉眼一彎,連忙拉著李花兒,坐回了青石臺上,輕咳一聲,道:“你們這鎮上的青山寺可有聽過?”
李花兒還以為單萃兒這鬼鬼祟祟的模樣是要說什么見不得人的事兒呢,心下陡然一個緊繃,聞言,瞬間收回了對這丫頭高估的看法,懶洋洋道:“這兒當然知道,我們鎮的這青山寺才遷來不過十幾年,真正的青山寺可是在百里之外的京都呢。”
單萃兒眉間輕皺起,詫異道:“也就說,這個青山寺是個分寺?”
“倒也可以這么說。”李花兒微微頷首,不過隨即想起什么,眉間不由的皺起,面露難色。
“可還有別的消息?”察覺到對方面上的異常,單萃兒情不自禁的也跟著皺緊眉間。
李花兒顛了顛手里隨意從邊上抓來的石子,沉思了片刻,說道:“也不知是真是假,也有人說京都那個青山寺是個分寺,實際上咱們這十幾年前遷過來的才是真正的青山寺。”
青山寺,真真假假的……
不過好像很久以前聽過這個名兒,肯定是今年才聽到的,單萃兒努力回想著腦海中的記憶,可惜無論怎么想,仍舊想不起來,不由的有些泄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