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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府內(nèi)的一點心意,方才老朽見公子似是頗為喜歡這雙井茶,也不妨帶走一些,這茶產(chǎn)自江西西路,口味清爽醇厚,值得一品?!?
馬立群這般高大的漢子聞言臉色不免有些羞紅,且不說送妹子前來是收了錢的,來了之后不僅打碎了一杯茶盞,臨走之時竟還有如此貴重之禮相送,實在是不好意思。
要不是那兩個小師父,他何來這般機緣,來程聽聞兩個小師父來自青山寺,往常便聽說這寺很靈,倒是不怎么在意,經(jīng)由這番,心中倒也生出了去拜拜的意愿。
不過……救助小姐這事兒……還是得說明白,不然他也實在沒臉收下這么貴重的禮物。
“您客氣了,我也不過收了錢才將小姐送回,真正救了小姐的是青山寺的兩名小師父,倘若府內(nèi)不介意,我可將這百兩銀子捐贈給青山寺。
安泰國布滿細紋的面容笑了笑,搖了搖頭,笑道:“這銀子和茶皆是贈于公子您的,至于那兩名小師父,我等自有安排,您可放心收下?!?
話已說到此處,馬立群不好推辭,連聲道謝后方才拿起小廝手上的東西離開。
安泰國站在原地目送對方離去,直至對方的身影拐入街角后消失不見,方才收回視線,慢慢踱步回廳堂之處。
順口問向身旁一直鞠著身的小廝:“小姐回來的消息可有派人告知夫人?”
小廝點頭:“小姐一回來,就派人去通知夫人了,如今算算時間,約莫還有一盞茶的功夫就該回來了?!?
安泰國頷首,想到方才廳上,小姐問出的那些話,不難想到小姐經(jīng)歷了什么,面色眨眼睛便沉了下來。
他家小姐自小便錦衣玉食的長大,又端莊又善良,從不與人為敵,如今竟然被賊人差點害了去,心中的怒火一瞬間噌噌噌的往上涌。
“安爺爺,您在想什么呢,臉色怎得這般臭,小心安嬤嬤回來嫌棄你?!?
單萃兒老遠就覺得有一團黑壓壓的烏云飄過來,走只時還好好的,回來怎的這般神情。
第30章
三十
安泰國聞言臉色瞬間一僵,不用別人說,他自是知道以自己的模樣就算是微笑,旁人看著也會覺發(fā)怵,更何況他怒火中燒的時候,也就單萃兒少數(shù)幾人還敢打趣他。
想到方才小廝所說,林夫人快回來了,那么秋容也要回來了。
已經(jīng)有一段時間沒見到自己妻子的安老爺子此時頓時氣消了,知曉是單萃兒有意這般說的,倒也沒說什么。
只是睨了一眼單萃兒身上明顯的男子僧服和面上的妝容后,欲言又止道:“萃兒,夫人馬上回來了,趁著夫人回來之前,你最好將身上的衣物換下,順便去梳洗一番再出?!?
要是讓夫人瞧見了去,這就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說清楚的了。
單萃兒愣了會兒,待反應(yīng)過來安泰國指的是什么后,臉色不由得有些尷尬,方才一直想著意圖綁架她的那三個人,一時間,倒是沒想起來自己身上還披著那念空和尚的僧服。
“紅娟,你帶小姐先去洗漱。”
安泰國輕咳一聲,見單萃兒還愣在原地,誤以為單萃兒許久沒來過老宅忘了怎么走了,忙喊過一名婢女。
紅娟,也就是方才廳堂里收拾起碎片的婢女忙應(yīng)下,抬步走到單萃兒面前,垂著腦袋,低聲道:“請小姐跟奴婢來?!?
說罷,保持著低垂的腦袋,一動不動的站著等著回應(yīng)。
單萃兒略微有些不自在的摸了摸自己鼻尖,畢竟她甚少來這座老宅,這座老宅里,她除了安爺爺外,可以說是一個都不認識。
平時又在鄉(xiāng)間野慣了,府內(nèi)的仆人對她也沒這么多規(guī)矩,這一下子,被人這么恭敬地對待,倒有些不習(xí)慣。
視線瞥向安爺爺身邊的小廝,同樣也是垂著腦袋,視線落在下方的模樣,不由得咂舌。
這些仆人估計是被安爺爺練出來的,反正她在此處也呆不久,也沒管這事,應(yīng)了一聲,便隨同紅娟走了。
她的房間內(nèi)的布置與在鄉(xiāng)下的那間屋子里的布置一般無二,因而對這間屋子的熟悉程度倒是比整個宅院的熟悉車程度要好。
“小姐,熱水已備好,小姐可需奴婢來幫您散發(fā)?!?
“不必,你下去吧。”
紅娟這是第一次來這間屋子,尋常的時候只有府內(nèi)的一名老嬤嬤會經(jīng)常來打掃,眾人私底下閑暇時都會討論大小姐的八卦,但能從別處聽來的消息少之又少。
府內(nèi)這間屋子雖不曾有人住,卻需常年保持干凈整潔,又是大小姐的屋子,本就對此好奇。
因而也有不少人朝老嬤嬤打探過,得來的消息卻是警告,讓旁人不要擅自進入,再問,只道里面有眾多貴重物品,一個不小心,只怕把自己賣了都賠不起。
待真正的踏進這間屋子,方才明白嬤嬤所說是為何,腳下的皮毛毯子一小塊就已是價值不菲,更何況鋪滿了整個屋子,更別說屋內(nèi)的其他東西。
此刻站在屋子里頭,甚至要比在兇煞的安總管的面前還要拘謹。
聽聞小姐不用伺候,心中忽地松了口氣。
一進一出,除了低著的視線里出現(xiàn)的皮毛毯子,眼角余光里還能看到不少價值不菲的古玩書畫,心下大驚,心中對這名忽然出現(xiàn)的大小姐所受的寵愛有了了解。
隨后又是疑惑,本以為大小姐是不受人喜愛,才自小就被送往鄉(xiāng)下,可看這情況,非但不是惹人厭,反倒是極其寵愛的女兒,又是為何被送入鄉(xiāng)下。
單萃兒叫退紅娟不是為了別的,純粹是因為自己不習(xí)慣讓陌生人接觸,也不習(xí)慣在別人面前寬衣解帶。
待人退出去后,方才坐在梳妝鏡前準備拆卸頭上的發(fā)簪。
目光緩緩上移,待看清銅鏡內(nèi)的人的那一刻,整個人瞬間呆滯住。
泛著微黃色的銅鏡內(nèi),倒映著一張黑黃黑黃的臉,臉側(cè)甚至還有不少芝麻大小的痦子,整個人不說清秀也就罷了,不說難看就已經(jīng)謝天謝地了。
似乎想到什么,單萃兒連忙抬起手朝指尖看去,果不其然,剛才觸碰到自己鼻尖的指尖上已經(jīng)站上了不少黑色的東西。
這什么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