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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旁是意料之中的沉默,虛玄也不在意,手上轉動的佛珠一點一點的被撥弄,他望著前面的林子,沒再說什么。
話說這邊因為單萃兒口中吐出來的毫不遮掩的話,導致羞的滿臉通紅的少年好不容易堅持穩住心神,不把身上的人摔著,腦中已然被特地放空,然后任憑身上的人唧唧歪歪,也不給一點反應。
兩人渾然不知外頭因為這磨蹭的速度導致寺中僧人心急如焚,唯恐他無辜死在野獸利牙下。
挑著有的沒的說了一路的單萃兒口干舌燥,身下的小和尚雙眼澄澈清冷甚是好看,當然尤其是遮遮掩掩的羞澀靦腆才最是艷麗動人,只可惜一心只顧著前方,眼神更沒撇過來一眼,單萃兒打了個哈哈,忽然有些覺得無趣。
右側的肩上忽地一重,念空略微一頓,許是她一路上的折騰,他稍一思索,也沒去扭頭去問怎么了,只是暗暗的提起心去防備女施主猝不及防的舉動,而被單萃兒垂涎的眼眸似是什么都沒發生一般專注的盯著眼前的雜草叢生的小路。
走了一會兒,女施主意料外的沒有什么小動作,念空猛地閃過一絲驚詫,倒也放下心,只當女施主折騰了這么久該是累了。
單萃兒注意到小和尚緊繃的身體陡然放松,眼眸內溢上星星點點的笑意,伸出一根纖長如白蔥的手指,不動聲色的卷起小和尚垂下的發絲,纏在指尖,玩弄著。
下巴抵著小和尚的肩,隔著一層衣服,依稀能感覺到下巴處的堅硬,延申至肩的硬骨。
單萃兒悄咪咪蹭了一下,好心情的問:“小師父,還有多久才能出這林子?”
念空垂著眸,抿著薄唇,略偏頭,半晌才道:“走過這條道,就快到了。”
“好,我回去后定然不會忘了你的救命之恩的!”
“……”念空大腦空白的了一瞬,聯想到今后還需和這女施主碰面的情景,頓了頓,委婉道:“寺中僧人平日素來做善事,況且施主本就是在寺廟的后山上走丟的,將施主帶回去本就是寺中僧人該做的。”
言下之意再清楚不過。
單萃兒全當聽不懂,笑呵呵的點頭附和:“難道旁人都說青山寺好,連僧人都這般熱心腸,我等俗人更該好好供奉香火了。”
我不報恩,我可以來上香吧!除非你這個小和尚嫌棄自己寺廟香火太多!
單萃兒笑瞇瞇的看著念空呆愣的側臉,果然,身下的少年平穩的呼吸稍亂,悶著腦袋不說話了。
她剛想調侃幾句,就見小和尚猛地一抬頭,冷不丁的被嚇一跳,剛想問幾句,就聽小和尚語氣中帶著一絲欣喜。
“師兄師弟們來了。”
來了??這么快?
單萃兒睜大眼睛,突如其來的“驚喜”被冷風一吹,剎時間,將她刻意裝出來的柔弱吹的一干二凈,她略微抬起上身,貼離少年的后背,不慌不忙的將領口理好,發絲規規矩矩的束起。
不過眨眼間,一個白面俊秀書生便取代了柔弱嬌美的溫婉少女出現在一身僧袍的小和尚身上。
念空察覺到身上的動靜,沒來得及扭頭查看,就看見前方黑黝黝的林間伴隨著喊聲慢慢出現了一盞盞微小暖黃色的燈火。
“念空師兄——”
“念空師弟——”
由遠及近,念空空不出手,清咳一聲,連忙回應了一聲。
那邊的燈火一頓,轉而方向朝著這里走來,念空加快步伐,逐漸看清了來的人。
走在第一個的人,面容清秀,發絲凌亂,一雙圓眼睜的極大,眸子內染上欣喜擔憂,右側臉頰被細小的樹枝劃傷了一道小口子,不是念無又是誰。
念空迎上去,“你們可找了金施主?”
“已經送到了客房,師兄你沒事就好,”念無點點頭,待看清師兄除了身上臟亂了些許,沒什么大礙后,這才放下心中的擔憂,而后便發現自家師兄身上背著個人,看清是一個小書生,疑惑道:“這是……”
“這是在林中的迷路的——”
“小女子是相信小師父不會將我是女子的身份說出去的,不然小女子以后若是攜家人上香,想起今日,唯恐觸景生情,惹了旁人便不好了。”
念空噎住,剛想脫口的女施主及時吞下,耳畔幽幽傳來的嬌媚無一不提醒著他之前答應女施主的話。
念無見師兄話說一半沒了下句,視線從那清秀的過分的小書生身上收回,見師兄擰著眉沉默著,不禁疑惑道:“可是有什么難事不便說?”
“無事。”念空搖了搖頭,繼續回師弟上個問題:“這位單施主在林中迷了路,今日天色已晚,不便下山,你安排一個房間給單施主便是。”
念無抬頭看了看安靜的小書生,應了一聲便提著燈朝來時的方向去了。
他想,這小書生長得真清秀,比他從前遇見的人長得都好看。
念一高大的身子站在念空的旁邊,又見念空額間沁出的密密細小的汗珠,隨口問:“念空師弟,需要師兄幫你背嘛?”
話一出口,念空便感覺到脖頸忽然的一緊,憋得臉色陡然紅潤了不少,趁著夜黑,索性旁人瞧的不仔細。
念空繃緊了身子,生怕身上怪異的女施主又做些什么事,趕忙道:“馬上回寺了,倒不用勞煩師兄了。”
念一本就是隨口問的,得此一言,倒也不覺得奇怪,嗯了一聲,也不再說什么。
因為僧人的一來,后半程的路上,單萃兒安分了不少,也著實讓念空松了一口氣。
就是脖子那不太舒服,其余的倒也罷。
第10章
十
“師兄,路上可遇到些許蛇蟲叮咬?”念無找回了師兄,放下心,提著燈籠,借著余光扭頭抽空打量了一番念空。
素日整潔的衣裳今日出現了些許泥印,東一塊西一塊,尤其是膝蓋那處布料尤甚,看著像是被什么東西甩上去的。
念無視線隨著那泥印的來源慢吞吞的看去,一雙沾了泥水的繡鞋在自家師兄腰間晃來晃去,將師兄那干凈的衣裳晃的臟兮兮的。
他撓了撓腦袋,想說什么,無意中撇到那女施主昏暗的燭火下一眨不眨的盯著師兄的視線,心中頓時一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