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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只是覺得茫然,他曾和宋成風因為利益聯手,后來又成為對手,宋成風于他而言不僅僅是一個人,更是他最落魄無助時期的見證者,是一個符號一個印記。
燕灼沒有問為什么,只是拍了拍曲硯的后背。
曲硯抿了下干燥的唇瓣,眸中閃過諷意,“興許是兔死狐悲吧。”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他們是一類人,同樣的自私利己。
“兩年前我離開的第二個原因,我現在告訴你。”他微微退開一點,落在地上的影子沒什么變化,他們仍舊是緊緊靠在一起的,曲硯無形當中得到鼓舞,接下來的話便順暢許多,“因為我害怕。”
“為什么害怕?”燕灼的眉骨藏在發絲下,眼神清澈,略微泛出濕潤的水光,像只粘人又倔強的小狗。
無論什么難言之隱都無法抵抗這副模樣的他,對曲硯來說更甚,“你喜歡我,因為我喂流浪貓的善良、彈奏鋼琴時的光鮮,可我不善良,為了復仇我成為別人嘴里六親不認的畜牲,我也不光鮮,那些鋼琴曲我忘的一干二凈,所以我害怕,害怕有一天,你意識到自己喜歡的根本不是現在這個我。”
或許是宋成風死亡帶來的連鎖反應,也可能是他早就想這么做了,曲硯終于說出了這句話。
“不……”燕灼急切的反駁被堵住。
曲硯捂著他的嘴,輕輕搖頭,臉色因為發燒潮紅著,動作溫柔卻不容拒絕,“好好想想,你必須要想清楚。”
早年的一切造就了他的性格,他習慣性地做一個上位者,永不低頭也絕不讓自己處于下位,所以為了利用燕灼他可以說出“喜歡一個人就要接受他的一切”這句話。
那時他沾沾自喜得意洋洋,自以為手段高明地愚弄了這只小狼,卻沒想到不久之后的自己會心生膽怯。
只有愛才會讓人自卑膽怯,兩年前的他無法接受自己生出這樣的情緒,所以他選擇離開,企圖讓時間來理清這混亂的情感,但事實并非如此。
一切的抗拒、不甘心在一瞬間通通消失,他上位者的自以為是不值一提,愛可以讓人低頭,燕灼為他低頭無數次,曲硯想,為什么他不能向燕灼低一次頭?
于是他望向燕灼,引領他越過自己用強勢掩蓋的怯懦,抵達身體的最深處,用輕顫的靈魂發問:“想好了么燕灼,你來說,我還有愛人的資格嗎?”
第58章 抓住我吧
犬科動物的嗅覺靈敏,燕灼聞到了淺淡的花香。
是窗臺上的牡丹吊蘭,它本該在冬季進入休眠期,生長隨之變得緩慢,可卻恰恰相反的在今日蓄起花苞,還未完全盛開,清雅的香味已經先一步散出來了。
開在末世冬季里的花很稀少。
曲硯此時的話要更為難得和珍貴。
以至于燕灼完全怔住了,握著曲硯手腕的手松開又握緊,如此反復幾次,他不確定地喃喃:“阿硯……再說一遍好嗎?”
“燕灼,我喜歡你,我還可以喜歡你嗎?或者說你還會喜歡我嗎?”曲硯渾身都在發燙,他燒的厲害,說話帶著淡淡的鼻音。
說出這些話并沒有他想象中那般難堪,他早該意識到自己錯了,愛里不分高低,承認自己的愛也并不代表認輸。
“喜、喜歡我……真的?”嘴巴激動地打了結,燕灼盯著曲硯,忽地又警覺起來,“阿硯在騙我嗎?”
曲硯往前探身,他原本是打算親一下燕灼的,但實在高估了自己,腦袋因為發燒而眩暈,剛直起身就控制不住地倒了下去,下巴磕在燕灼的鼻梁上,燕灼悶哼了一聲。
“別動,我看看。”曲硯勾著燕灼的脖子,抬起他的下巴看了看,鼻梁紅了一塊,再配上一左一右兩只濕乎乎的眼睛,顯得燕灼可憐兮兮。
手指從下巴順著下顎勾勒,曲硯認真說:“不騙你,最喜歡你。”
有什么東西在不停拍打軟被,聲音一下接一下,曲硯垂眸去看,看到燕灼興奮的狼尾巴。
尾巴尖在被子上蹭來蹭去,沒一會就靜電了。
燕灼兩只手撐著床,大型寵物一樣往前拱了拱,最后把頭埋在曲硯頸窩,“我相信阿硯,最后一次,別再騙我了,讓我做什么都可以,只要別再騙我。”
被丟棄過的貓咪再被撿回來后會變得特別乖,是因為擔心被再一次被丟掉,小狼大概也是這樣。
曲硯被他壓的有些坐不穩,勉強才能撐住,“那你的回答呢,你還會喜歡我嗎?”
“喜歡。”燕灼沒有半分猶豫,在他的世界里,面對曲硯時似乎永遠都會是這個回答。
他天真單純,認準一個人后絕不放手,可他越是這樣曲硯就越是膽怯。
曲硯的喉嚨上下滾動了兩下,發出的聲音還是啞的,“為什么?我已經說了,我不善良……”
“阿硯為什么會覺得我是因為這些才喜歡你?”燕灼搶過話,“難道我要喜歡每一個喂流浪貓的人嗎?世界上彈鋼琴的人那么多,我要都喜歡嗎?”
曲硯動了動嘴唇,只發出一點無意義的氣音,理智告訴他燕灼說的話邏輯不對,可暈沉的大腦一時想不出什么反駁的話。
他靜靜地聽了下去。
燕灼側過臉,目光落在牡丹吊蘭的花苞上,輕笑出聲,“我一點也不喜歡貓,燕行章曾用貓做實驗,在它們身上注射狂躁藥劑,然后再丟進籠子里,讓年幼的我和他們搏斗,那些貓很兇,牙齒咬上來會立刻流出血,爪子也尖利,我身上留了許多疤……”
他揚起頭,把衣領往下拽了拽,手指著喉結上方,“這里,當時流了很多血,我以為我會死,但最后也只是留了一條疤,現在看不到了,我變成這副模樣以后,以前的疤痕都沒有了。”
脖頸處光潔一片,顯示出健康的生命力,曲硯想象不到這里原來的那條傷疤會有多長、多深,他有些酸澀地眨眼,“會疼嗎?”
當然會疼,他在心里回答自己。
燕灼卻搖頭,“不疼,燕行章不會讓我死,所以給我用的藥都是最好的。”
怎么會有人說這樣的話?曲硯幼年身子弱愛生病,母親在世時因為疼愛非常嬌慣他,他連不小心磕紅了皮膚都要鬧上很久,燕灼卻可以笑著說出不疼這樣的謊話,怎么會有這么蠢的人?
燕灼還笑著,眼睛彎下一點,又傻又蠢的,然后繼續說:“鋼琴也是,你問我喜歡什么曲子,我一個名字也說不出來,要不是你在彈鋼琴,我肯定會聽睡著。”
他做了個昏昏欲睡的表情,曲硯沒忍住翹了嘴角,燕灼瞧見了,湊上去蹭他的臉,黏糊糊的。
曲硯躲也躲不開,罵他:“真變成狗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