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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他摁住燕灼的唇,阻止他開口,“知道么燕灼,人是會變的,所展現(xiàn)出來的一切也只是他想給旁人看的,來自學生時期的一丁點兒好感根本代表不了什么。”
燕灼的態(tài)度太過明顯,他不可能什么都發(fā)現(xiàn)不了。
還是被他知道了,燕灼看著曲硯,原就沒有組織好的言語被徹底咽進肚子里,連無措也跟著藏進黑暗。
松開手,曲硯在燕灼頭上揉了揉,“我會和宋成風去g市。”
“為什么?”想明白事情,燕灼對宋成風的好感重新清零,雖然原本也并沒有多少。
“他說的對,我總不可能一直躲在這里,而且你不是說g市有幸存者基地嗎,過去看看也無妨。”曲硯收回手,語氣輕松了許多,“宋成風會開車,能當做司機用,這筆買賣我不虧。”
曲硯的情緒收放得太過自如,胸口好像堆了很多東西,燕灼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么。
曲硯轉(zhuǎn)過身,背對燕灼,被子下的聲音發(fā)悶,“什么都不必說,燕灼,你只需要回答我一個問題,如果我不是曲子稚的哥哥,你還會說出方才那些話嗎?”
“我會。”燕灼沒有半分猶豫地回答。
“這樣就夠了。”曲硯小聲地打了個哈欠,“睡吧,明天也許是個好天氣。”
他剛才似乎說錯了,學生時期朦朧的好感確實代表不了什么,卻是他現(xiàn)在唯一能利用的東西。
第12章 無價之寶
虎口處結(jié)了痂,紗布就顯得可有可無,曲硯輕松地拆開,抬起手湊向熹微的晨光下,今天確實是個好天氣。
身旁的燕灼睜開眼,剛醒,臉色看著有些懨懨。
他把耳朵和尾巴收起來時看不出一點異常,曲硯也是此刻才發(fā)覺,他的瞳孔比常人要暗上一些,仿佛湊近就會被吸進那兩團黑色的漩渦中,很危險,這才是狼應(yīng)該有的目光。
燕灼到底是什么東西,妖精還是怪物?曲硯不是沒想過,但最后他發(fā)現(xiàn)這個問題的答案其實毫無意義,無論燕灼是什么,只要有為他所用的價值就行。
能被利用的東西才有價值,曲硯喜歡掌控危險的東西,那會給他帶來靈魂顫栗的感覺。
燕灼呆愣愣地眨了眨眼,轉(zhuǎn)頭看了眼窗外剛剛露出腦袋的太陽,啞著嗓子問:“怎么不多睡一會兒,是我吵到你了嗎?”
曲硯發(fā)現(xiàn)燕灼真的很喜歡把錯誤攬到自己身上,這樣的人不是善良過頭,就是愚蠢至極,曲硯不喜歡蠢人,更討厭善良這兩個字。
他垂下眼睛,睫毛掩去情緒,“腿疼。”
摁下暫停鍵一般,周圍的一切都停滯了,連帶著燕灼的呼吸也是。
曲硯忽地發(fā)覺燕灼善良一點也好,他玩弄起來會更有意思,“聽過幻肢痛么,患者會在截肢后覺得自己被截掉的部分還存在,并且伴有疼痛感,這種痛感形容起來大概像是刀割,針刺或者被火灼燒……”
日光隨著時間的推移變得強烈,他曲起手臂,用一只手遮住眼睛,聲音變得很輕,“我也許也存在幻覺,總感覺這兩條腿完好如初,不過疼一點也好,能提醒我認清事實。”
“該怎么做?”
曲硯瞇起眼睛,聽見身側(cè)傳來緊張又小心的詢問。
“怎么做你才能好受一些?”燕灼又問,眼里透著藏不住的關(guān)切。
分明有雙危險十足的眼眸,卻偏偏要露出這樣的眼神,曲硯靜靜看著他,有什么東西在從他心里向外冒出來。
他扯住燕灼的手腕,突如其來的動作讓對面的人一驚,曲硯神色自如地拉著他的手向被子里探去,“你幫我揉揉吧。”
被子里是溫暖的,兩條細瘦的小腿卻涼得燕灼指尖顫了一下,他翻身坐起,手掌下移,腳踝因為無力而顯得過分纖瘦,一只手便能圈住。
曲硯一動也不動,目光毫無避諱,“除我以外,你是第一個碰到的人。”
他頓了頓,又補充:“不算那些醫(yī)生的話。”
他不是一個喜歡示弱的人,在他眼里這無異于自尋死路,但是燕灼……曲硯想,燕灼是不一樣的。
不過是露出些脆弱的地方,只消付出一點點,他便能得到更多的回報。
他從不做虧本的生意。
“這樣可以嗎,會不會不舒服?”
指尖從突出的腳踝骨上滑,經(jīng)過突出的傷疤時停頓了一下,燕灼見過曲硯在籃球場無人的角落投球,跳躍起來的身姿輕盈,籃球跌入籃筐,他便會揚一下眉,露出一個不太明顯的笑。
這曾是燕灼的秘密,是只有他一人見過的風景。
“你在可憐我?”曲硯眼里翻滾著什么,他撐著床直起上身,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燕灼。
“沒有,你誤會了。”怎么可能是可憐,用心疼來形容或許會更貼切一切,但燕灼沒有說出口,他的喜歡于曲硯而言什么都算不上,只會給他帶來苦惱。
如今自己這副古怪姿態(tài)沒有被厭惡已經(jīng)是萬幸,他不敢奢求更多,能留在曲硯身邊,一直看著他就夠了。
燕灼心里在想什么曲硯不知道,他只看見少年低下頭,額前的發(fā)絲晃了晃,不知為何顯出幾分委屈,即便如此,他手上的動作也沒有停下,仍舊在盡心盡力地為他“按摩”。
曲硯膝蓋處其實是有些知覺的,每當燕灼的手經(jīng)過那里,羽毛撓過的癢意就漫上來,這種若有似無的感覺讓人心生煩躁,他在心里嘖了一聲,拽住燕灼頭發(fā)往自己的方向扯了一下,“騙你的。”
燕灼沒反應(yīng)過來,“什么?”
曲硯不耐煩地松開手,瞥了眼自己被子下的小腿,“其實一點知覺也沒有。”
燕灼停住動作,只有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細膩的皮膚,“所以根本不疼?”
曲硯頷首,回答得理所當然:“想疼也疼不了。”
他倒是想疼,起碼能讓他覺得自己不是一個廢人,但老天爺連折磨他的機會都不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