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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道、深情、專一、俊美,文武雙全,千古明君,這真的是傅辛?流珠一想起這位小說男主,就想冷笑。這個人根本就是個狼心狗肺的變態!傅辛,實乃“負心”!
流珠的慘境,和傅辛脫不了干系。傅辛看似對姐姐專情,心里一直惦記的卻是妹妹。他寵姐姐,折磨的則是妹妹,或許折磨才是這位□□貴胄真愛的方式。
流珠未出閣時,差點兒被這位姐夫霸王硬上弓。流珠和那糟老頭子的婚事,是傅辛牽頭拉線,表面上說是為了妻子宜愛出氣,實則是防止這朵嬌花被人摘去。流珠定下與徐道甫的婚事后,傅辛怒不可遏,妒恨異常,潛入流珠閨中對她褻玩一番,之后為了給她的“不聽話”一個教訓,更是使毒計,令流珠再不能生育。
阮流珠真是恨極了這位皇帝姐夫。她好不容易遠嫁外地,本以為這個閻王已經忘了她,誰知如今又將她逼回京中,誰知道打的是什么鬼主意!
阮流珠目光一暗,緩緩抬腕,看著腕上疤痕。這是當年傅辛在她離京遠嫁時,想要在馬車上對她施暴,她舉起簪子,直接就往自己手腕上戳,傅辛這才堪堪作罷,卻仍是將她雙唇吻腫。
那時候的阮流珠穿越不久,年紀輕,性子烈,受了點挫折便熬不下去,走不出來,現在做了母親,持了家,有了夫君的阮流珠可不一樣了。
回京之后,若是他還存著腌臜心思,阮流珠卻是不會再把簪子對準自己了。他若是再犯,阮家人若是再為難,阮流珠便是搭上這條性命,也要讓他們付出代價。
☆、第2章 故地重來何所見(二)
第二章
既說要回京,也不能就這樣稀里糊涂地回去。如何安置舊仆,帶哪些人上京,什么東西留,什么東西不留,這些都要仔細度量。
當年流珠遠嫁,帶上了被逐出府的娘親連氏,如今流珠要回去,連氏卻是個包子性格,不愿再與舊人見面,且推說路途遙遙,舟車勞頓,寧愿待在這偏遠的小地方養老,絕不肯再動一步。
流珠并不勉強。對于她這個便宜娘親,流珠的感情十分復雜。從心理上來說,她不拿她當娘,只當她是個可憐女人。
勛國公年輕時英俊倜儻,能文能武,這寵妻的名聲在京中無人不曉,娘子的肚子頭六年沒動靜,他也不提納妾的事兒。等娘子懷第二胎時,卻突然多出了一房妾室來,便是這連氏。人都說是連氏爬床,可流珠卻知道,分明是那表里不一的色/鬼借著酒意硬把連氏拉上了榻。
連氏性子軟糯,被正房馮氏欺壓得抬不起頭來不說,自己被折磨得在鬼門關來來回回了好幾次。流珠之前,時常受她連累,對她不是沒有怨氣,但為了責任,還是要贍養才對。
不過連氏雖可憐可恨,為人卻是極善良的,與國公府中的許多舊仆關系不錯,和其中一二丫鬟多年來一直通信。按理說來似這般下等人該是不識字的,可宋朝尚文輕武,王孫公子們喜歡吟詩弄月,大家族里的丫鬟被調/教得文采都不錯。
見流珠不得不回京,連氏拿了與要好丫鬟婆娘的信,道:“仆人們不好在信里對主子說三道四,可字里行間,還是透出了不少事兒。娘聽說官家對你姐姐已不復從前寵愛,國公府在朝上也受了不少打壓,京中早有流言,只是傳不到咱們這窮鄉僻壤罷了。娘還聽說,大臣們屢次上書,勸皇上廣充后宮,再行選秀。若是國公府還像從前那般威風,這些墻頭草哪里敢上書?只怕是官家的示意呢。”
流珠見屋子里只母女二人,笑了笑,柔聲道:“自離京時,兒便下了決心。嫁夫從夫,國公府興也好,敗也好,兒不去理它,只盼著它也不要來惹兒。”
當朝女子皆以奴為自稱,不論貴賤。用兒自稱,也十分普遍。
連氏點了點頭:“這般也好。”頓了頓,她眼中又有了幾點神采,高興道,“娘聽說,汴京近幾年又出了新花樣。夏天,街上有賣冰食的,這吃冰是什么滋味,娘還真不知道。還有那鴻福樓的廚子,據說也做了不少新菜。”
流珠道:“等女兒安頓下來,派人來接娘。”
一聽這話,連氏眼睛一亮,隨即又一暗,有些怯怯地搖了搖頭。到底還是怕那些舊人。流珠看著,心上一澀,暗暗一嘆。
啟程的日子愈發近了。
流珠別了娘親,帶著尚且年幼的兒子瑞安和女兒如意,坐著馬車,向著故地越行越近。車聲轆轆,流珠聽著這令人有些心煩意亂的聲音,又見光影在車簾與車壁上不住流轉,心中不由得又思及往事。
她的父親,勛國公阮鐮,出身自鼎鼎大名的阮家。大名府阮氏,族中多出燕頷書生,能文能武,阮鐮便是其中之一,既有功名在身,又立下了赫赫軍功。先帝頗為倚重阮鐮,許其國公爵位。
若沒有阮鐮及其一黨助推,當今的官家,是絕對登不上九五之位的。她這皇帝姐夫,當年只是個母妃早逝的皇子,十分不起眼,既沒有煊赫母族,也不得先帝寵愛,可最終的勝利者卻是他。
這其中的彎彎繞繞,流珠不甚清楚,只知道在傅辛剛剛登基時,民間曾有流言,說他殺父弒母,擅改遺詔。后來傅辛用鐵血手腕,將反對派通通打壓,這流言便也無人提起了。
流珠的嫡母,馮氏,出身名門望族。她看著膚白眼細,十分和藹,可卻是個凌厲性子,容不得人。
馮氏生了一女二子。女兒阮宜愛,當今皇后。長子阮恭臣,當年不知為何,對流珠十分厭惡,私底下對她沒少折磨。阮恭臣這人卻是個出息的,在朝做官,名聲不錯,一手書法寫的尤好。次子阮良臣,卻被馮氏寵壞了,整日流連楚館花巷,與歌姬游樂。不過時下文人均愛附庸文雅,阮良臣這樣的行徑,說不定還是要被夸贊少年風流的。
流珠看了看自己的手。從手背看,端的潔白如雪,削蔥根一般好看,可若是翻過來,只怕會被那手上的老繭嚇壞。這可都是干活干出來的。
身為不被待見的庶女,流珠在國公府里為奴作婢,白白擔了個小姐的名聲,實打實的丫鬟命。相比之下,阮宜愛什么也不用操心,只需嬌憨的笑一笑,撒撒嬌,她什么都能得到。
流珠不嫉妒。人各有命,不能強求。流珠恨的是他們既然命好,何苦還要為難她這個命差的。
阮流珠長長地嘆了口氣。又想起離京之前,姐夫傅辛截了她的馬車,先是對她欺辱一番,隨即又冷眼看著她尋死覓活的壯烈姿態,嗤笑一聲,道——
“你信不信?十年之內,你遲早要回本王的懷里頭?”
阮流珠當時斜她一眼,憤然道:“你若是愿意抱著尸體,兒也不攔著你。”
傅辛低笑,聲音低啞地說道:“對我這樣放肆的,就數你這丫頭了。罷了,且讓你先過幾年清閑日子,緩一緩心中郁氣。我知你受了委屈,但你可要記牢,我對你才是真心。只是你姐姐是嫡女,我只能娶她,只能寵她。”
阮流珠不言,也不看他。傅辛扯了扯她腰間瓔珞,也不由得有點惱火,臉色一沉,道:“我讓你嫁那老縣公有何不好?半截身子入土的人,沒氣力碰你。你若是聽我安排,嫁了他,等他一死便可享福,我也不用給你下絕育的藥。”
阮流珠一聽,氣到了極點,卻懶得與他分辨。因為喜歡她,所以絞盡腦汁,在奪嫡之外還要分心給她找個快死的老頭兒當夫君?她非要嫁另一個全須全尾的正經男人,他就給她下藥,讓她生不了孩子?表面上對阮宜愛寵到了極致,可每次來國公府,半夜都要摸到她房里擾她清夢?
即便一轉眼,六年已逝,阮流珠現在想起來,還是氣的胸脯起伏不定。
這日,她正昏昏沉沉地輕寐,瑞安和如意的笑聲將她驚醒了來。阮流珠微微睜眸,聽得身邊丫鬟香蕊輕聲道:“娘子,咱們已經進了汴京了。車子馬上就要到咱們的宅子了。”
香蕊是她的陪嫁丫鬟,也是家仆四喜的娘子,最是可信,性子溫和,卻不缺主意。另一個丫鬟憐憐卻愛說愛笑,也不曉得她太多往事,直接道:“娘子,官家賜下的宅院,據說是大寧夫人住過的宅院呢。當年大寧夫人與先帝乃是詩書知己,常被喚入宮中,所以這宅子,離皇城極近,倒方便了老爺每日早朝。”
阮流珠聽著,心里卻咯噔一聲。
前朝有兩位出了名的美人,乃是姐妹,一稱大寧夫人,一稱小寧妃。先帝盛寵小寧妃,可小寧妃卻早早逝去,先帝因大寧夫人貌似小寧,將新寡的大寧接進京中,暗通曲款。傅辛賜下這宅院,打的又是什么主意?
香蕊急忙轉了話題,道:“娘子大約是不回國公府的了吧?那么,可要備份禮送到國公府,好歹全個情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