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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著車窗玻璃,林重遠遠看到了那個莊園,被玻璃罩子蓋住,這么一看,像個玩具世界一樣。
那里有足夠林重生活和玩樂的全部。
五層的主棟別墅、兩個附棟別墅、露天的陽臺、后花園、泳池,還有層層假山和池塘,廣闊的草坪、樹林。
玻璃如天幕遮住了那一切。
從此,不再落雨。
天幕下,溫度由機器監控著,始終恒溫。
從此,四季溫暖如春。
關在那里的那段時間,林重的腿沒再因為陰天寒風而疼過,甚至有時走著走著,他感覺自己可以跑起來。
車停在莊園大門口,林重下了車,望著半敞的大門,心想,陳路生可能現在在醫院吧,那他就在這等陳路生回來好了。
林重想好了,既然怎么都疼,那他們就糾纏不休吧,讓藤枝扎得更深吧,用血灌溉腳下扭曲的植株,等他們的血流干,兩人變成兩具干尸,死了也糾纏著。
叫人看了,罵一句:找死的一對死鴛鴦。
他走進莊園大門,里面被外面的寒風灌溉了個透,不再溫暖。
遠遠看見陳路生躺在草坪上,他心里猛地咯噔一下,一瘸一拐地快步過去。
還未到近前,他便看到了陳路生手腕上的血,和猙獰的傷口,他腦袋里嗡的一下,身體還在動,脫下羽絨服,把里面衛衣的袖子扯了下來,綁住陳路生的手腕止血。
可靈魂像飄在上空,看著這一切,漠然的,情緒仿佛斷離,如飄在空中的氣球,里面空空的,膨脹著。
第95章
“閆濤。”林重大喊。
叫救護車可能會浪費更多時間,林重第一時間想到了閆濤,若是閆濤還沒走,讓閆濤送他們去醫院,會更快些。
林重又緊了緊捆住陳路生手腕的袖子,一轉身,沒有看到大門口有車的影子,他跌跌撞撞跑到大門口,閆濤的車已經不見蹤影了,但應該也跑不了多遠。
他轉頭回去,想在陳路生身上找到自己的手機,可搜了一圈,沒找到,大抵是太急了,他手上沒收著勁兒,沒輕沒重的,陳路生被他碰到了傷處,悶哼了一聲,悠悠轉醒。
陳路生茫茫望著林重,意識有些不清,他一言不發,眼中有些渙散。
胸前骨頭陣痛,手臂好像麻了,他整個人疼得臉色蒼白。
看見林重,第一時間還以為是夢,又眨了眨眼睛,這才確定不是。
陳路生眼中復雜,“……你回來了?”
他手指動了動,揪住林重的衣服一角,手指壓根用不上力氣,指腹磨過粗糙的衛衣下擺的收緊邊,沒能捏住,布料從他指尖溜走。
“手機在哪?”林重問,他要用手機叫閆濤回來。
陳路生望著林重,努力睜著眼睛,不說話了。
林重拿他沒辦法,不指望他了,又在陳路生身上找了一圈后,去了別墅里找,手機一個沒找著,倒是找到了一堆車鑰匙,他把車鑰匙拿走,放棄了找手機。
他返回來,把陳路生扶起來,將人打橫抱起,往外走,打算開車追上去,追不上就開車到市區,把陳路生送到醫院,無證駕駛就無證駕駛吧,管不了那么多了,碰到交警更好,可以麻煩交警幫忙把陳路生送去醫院。
“我不說我不會離開你了嘛,你為什么還要這樣?”林重斥責道,好在他回來得及時,要是再晚點,是不是他就只能看到陳路生的尸體了,這個人明明說自己的一切都是他的,現在卻擅自尋死,他的生命都是他的所屬物,他允許他死了嘛。
“你說你走了。”陳路生的聲音里泛上哭腔。
“你個傻逼。”林重罵道。
他要想走,早偷摸走了,犯得著和陳路生耍心思,在陳路生清醒的時候跟他說。
后來陳路生才明白林重跟他說我走了,是意味著會回來跟他說我回來了,后來林重再不會單說我走了,他會在后面特意加一句:“等我回來。”
莊園外停了不止一輛陳路生的車,林重隨意挑了一輛,然后把陳路生塞進了車后座,林重則坐進了駕駛位。
林重別的可能不行,但論記憶力和學習能力,他基本看過一遍的東西就能會,上學那會兒課本讀上兩遍,他就能背得一字不差,所以即使沒學過開車,看別人開,也把車開上路了,雖然倒車出來的時候撞了下旁邊停著的車。
一路上還算順利,林重邊開車,邊喊陳路生,“陳路生,你別睡,你應我一聲。”
聲音冷靜異常,尾音卻顫了一下。
“我答應你,以后去哪之前都跟你報備,能帶著你去,絕對不落下你,以后你在我手機安定位都行,我允許了,哪怕你一小時一個電話,我也不嫌煩,我一定接你的電話……”
林重說了這么多,陳路生卻沒個回應,油門已經踩到底了,林重的嘴唇輕微地顫抖,心越來越沉,他透過后視鏡往后看了一眼,陳路生橫躺在車后座上,車座椅背擋住了他的臉。
“陳路生……”喑啞的一聲喚,扯得林重聲帶生疼。
陳路生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輕應了一聲:“嗯。”
冷汗順林重額頭往下流,隔一會兒,他就喚陳路生一聲,生怕陳路生睡著了,就此一睡不醒。
前方的路段一輛白色奔馳卡著限速行駛,林重開車追上那輛車,鳴笛,降下車窗,喊閆濤停車,那輛車后車燈閃了兩下,靠邊停下。
林重跟著停在閆濤的車后面,閆濤下車走過來,林重開車門,讓出駕駛位,“陳路生手腕割傷了,得去醫院,我沒駕駛證。”
閆濤負責開車,林重則去了車后座,讓陳路生枕著他的腿。
閆濤看陳路生那傷可不像是不小心劃傷的,像是割腕自殺,不過他沒說什么,默默開車,提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