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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jīng)無意灑下的釘子,現(xiàn)在扎自己腳上了,陳路生心頭苦澀,“我想聽你說話?!?
“你喜好變得挺快的?!绷种匦恼f,不是想聽我說話嗎,我就說,懟不死你。
陳路生被說得無話反駁。
“喜新厭舊,渣男的特性之一?!绷种乩^續(xù)。
“你還是不相信我對不對?”陳路生抓住林重的胳膊,不敢用力,可手臂繃得緊,“你不信我愛你,是不是?”
“你愛不愛我,我信不信你,都和這場交易沒有關(guān)系?!绷种乩淠?。
陳路生痛苦地抽著氣,林重太清楚他的要害了,幾乎將他一擊斃命。
“我睡覺了?!绷种乇尺^身去。
他到底給陳路留了一口氣,陳路生憑著這口氣茍延殘喘著。
陳路生想,林重就想他這么痛苦地活著。
林重是真的睡不著,但他可以裝睡,房間里很靜,呼吸聲微微重了都很明顯,陳路生的換氣聲那么不穩(wěn),他聽得清清楚楚,可他閉上眼睛,假裝什么都聽不見。
陳路生想的是對的,林重就想他痛苦地活著。
時間的概念在黑夜里變得模糊,閉眼的一會兒是只過了幾分鐘,還是十幾分鐘,沒人去探究,這個房子隔音很好,聽不到從樓上樓下和隔壁傳來的一點聲響,寂靜更是削弱人對時間的感知,林重甚至疑惑時間是不是定格了。
只是聽到陳路生的呼吸從微重到漸漸平緩,他才意識到時間真的在流動。
陳路生應(yīng)該已經(jīng)睡著了。
“陳路生?!绷种睾鋈徽f,
“我想吃糖葫蘆?!?
他知道不可能,大半夜的哪有賣糖葫蘆的,他就只是說說,反正陳路生肯定聽不見。
他僅僅是有點想那個會給他做糖葫蘆的舅舅了。
他小時候一發(fā)燒感冒生個病,就總會偷偷往他舅舅家跑,身上燒著,他偏想吃涼的,他舅舅無奈給他做糖葫蘆吃。
他舅舅以前就是賣糖葫蘆的,他小學的時候總領(lǐng)一幫同學去光顧他舅舅的生意,在班里幫他舅舅大肆招攬顧客,然后自己從中抽提成,吃一兩串。
腰上有重量壓下來,是一只手臂攬住了他。
“吃什么的?草莓的還是山楂的?”陳路生在問他。
他愣了半響:“……草莓的?!?
陳路生下床,換了條長褲,換完往外走,林重張了張嘴,想說這個點沒賣的了,想想又沒說,陳路生自己愿意跑,他心疼什么,折騰死陳路生才好。
誰知,陳路生出去好久后回來,竟真的拿了兩串冰糖葫蘆進來。
“你哪買來的?”林重奇怪。
“我做的?!标惵飞f“借用了下酒店的后廚。”
林重一臉我不信的表情。
等從陳路生手里接過冰糖葫蘆,吃了一串,他忍不住又問:“真是你做的?”
林重覺得陳路生不至于在這種事上說謊,所以這才顯得格外奇怪,令人懷疑。
“嗯?!标惵飞c點頭。
“自己學的?”林重還是覺得難以置信,他更愿意相信是鈔能力。
“別人教的?!?
“誰教的?”林重問。
陳路生看著林重:“一個總記不住事的醉鬼。”
林重不明其意,不過他也沒有多想,專心吃糖葫蘆,吃著吃著給自己吃困了,迷迷瞪瞪躺床上,睡著時手里還有一個從簽子上擼下來的裹著糖的草莓,草莓尖上有個牙印。
陳路生把草莓從他手里拿走,找濕巾給他擦了擦手和嘴巴。
把濕巾轉(zhuǎn)手扔進紙簍,他回身輕輕點了點林重的額頭:“小醉鬼,你是真不記得了啊?!?
林重睡得很沉,一動不動的,嘴巴抿了抿,似乎想回味一下甜味,結(jié)果進嘴滿是苦澀,眉毛立馬皺了起來,卻沒醒。
轉(zhuǎn)天林重燒退了,除了有點咳嗽外,沒別的癥狀,早上兩人正吃早餐,陳路生的手機震動個不停,連續(xù)幾個電話打進來,陳路生沒接,看了一眼就掛了。
林重吃飽了,往后躲了躲,拒絕陳路生喂過來的粥,他擦擦嘴,挪開靠枕,躺回床上。
陳路生把他剩下的粥三五下喝完,拿起手機出去了。
隨后林重聽見了陳路生跟人通電話的聲音,具體說的什么他沒仔細聽,他打著哈欠,打算補個回籠覺,人懶一次,似乎就很難改回去了,昨天不過多睡了幾次覺,今天就一覺不夠睡了。
他眼皮直打架,陳路生回來時,他已經(jīng)處在半夢半醒的狀態(tài)了,快到中午時,他才又清醒過來。
房間里就他一個人,沒了陳路生的身影。
他坐起身,恍然想起,好像在他睡著前,陳路生跟他說了什么,具體的記不清了,大概意思應(yīng)該是陳路生要回北京幾天。
走了好啊,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