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瓜根的根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酒不是這么喝的。你會醉得很快。”
有人跟你搭話。那是一個叁十出頭的瀟灑男人,穿著花紋復雜的西裝馬甲,留著背頭,臉上有一道橫貫鼻梁的疤。他戴著各式戒指的手里端著一杯加了冰塊的酒,正側(cè)著頭看你。
發(fā)覺你警惕地盯著他,那人若有若無地笑了一下。“我是這里的老板。”
克洛克達爾。他說,向你舉了舉杯。你呢?
你向他報了自己的名字。
“第一次來?”他端詳著手中的酒杯。
第一次自己來。你如實地回答。
看出來了。老板喝了一口酒。你遇到事情了。他這次的笑意真切了一點。
你不想回答他這個問題。他倒也沒追問。接下來的時間里,你們就這么坐著,各喝各的酒。偶爾有客人跟他打招呼,他就點點頭。大部分時候他只是端詳著他的酒杯(還是戒指?你很難分辨),像是在想什么事。
你喝完那杯之后又要了一杯。
“慢點喝。”克洛克達爾說。
為什么?你不能理解。為什么要一直跟你搭話?
因為你看起來像會喝醉的那種人。他轉(zhuǎn)過頭,看著你,“而且喝醉了會很麻煩。”
你看著他。他的眼睛是金色的。不是那種溫和的金色,是那種……像沙漠里的落日一樣的金色。很亮,但也很冷。就像他現(xiàn)在的溫和外表,全是裝出來的一樣。
你很奇怪。你這么對他說。
嗯?男人好像沒想到自己會得到這樣的評價,有點意外。
“酒吧老板勸客人少喝酒,這不正常。”
他笑出了聲。不得不說他的聲音也很有魅力。“因為我對你有興趣。”克洛克達爾說。
這不是什么好評價,你心里一緊。
“別緊張。”男人又晃了晃酒杯,他的酒下得很慢。不是那種興趣。至少現(xiàn)在不是。他補充道。
“你身上有一種味道。”他感受到了你的迷惑。“是那種……被人追著跑的味道。我在很多人身上聞過這種味道。他們最后都成了我的客戶。”
我沒這個想法。你說。
男人站起來,倚在吧臺上,繼續(xù)說。除了開酒吧,他還做一些別的事。比如組織酒會。請一些人來喝酒,聊聊有意思的事。
“今晚就有一場。”他低頭看著你,“我缺位女伴。有興趣嗎?”
你看著克洛克達爾,他在明確地邀請你。一個剛認識的、開酒吧的、臉上有如此不善傷疤的男人,邀請你去參加一場不知道時間地點參會人員的酒會。任何正常人都會拒絕。
你想起今天發(fā)生的一切。說真的,你已經(jīng)陷在這個不妙的世界里了,即使再復雜一點,又能怎么樣呢?
好。你說。
克洛克達爾挑了挑眉。不問是什么樣的酒會嗎。
不問。你搖頭。
不好奇為什么選你?
不。
他盯著你,然后笑了。“有意思。”&
鱷魚的老板說,“我們走吧。”
18
酒會舉辦于六本木的一棟高級公寓的頂層,你打扮妥當被克洛克達爾的手下從美容院送過去的時候,里面已經(jīng)有不少人了。西裝革履的男人,珠光寶氣的女人,端著香檳的侍者,還有若有若無的爵士樂。
酒吧老板走上臺前,進行了一番相當風趣幽默且能活躍氛圍的發(fā)言。你一個字都沒聽進去——你看到了很多熟悉的面龐。
米霍克教授坐在角落里。他穿著黑紅色的西裝,沒有打領帶,手里端著一杯紅酒,正在和一個穿著華麗和服、妝容精致的男人說話。那個男人你也見過——是白胡子社團的人,好像叫以藏。他們在討論什么,表情都很平靜。你覺得那不是普通的聊天。
一個顯眼的女人奪走了你的注意力。她如瀑般的長發(fā),電影明星一般的五官,穿著一件深紅色的側(cè)開叉長禮服裙,腿比命還長,站在那里像一團燃燒的火焰。周圍的人都不敢輕易靠近她,但她又是人群中隱隱的焦點。
波雅·漢庫克。著名的女企業(yè)家,經(jīng)營著幾家奢侈潮牌。你在電視上看過她的采訪,貝克曼和香克斯商談的時候好像也提到過她的名字。
更令人意外的人物出現(xiàn)了,特拉法爾加·羅。在那次看病后你們在&
line&
上聊了聊,但礙于學業(yè)壓力你一直沒再去天文同好會。
羅站在靠窗的位置,穿著黑色的西裝,手里端著一杯酒,側(cè)對著另一位中年男人。那個男人你認識。托雷波爾,唐吉訶德家的人,你曾經(jīng)見過他給多弗朗明哥開車。
以一個普通的實習醫(yī)生或者醫(yī)學院學生的身份,羅很顯然無法參與到克洛克達爾的活動中來。他……和多弗朗明哥是什么關系?
羅抬起頭,看了你一眼。他的表情沒有變,既不慌亂也不驚訝,更沒有和你攀談的意思。你懷疑他早就看見你了。年輕的實習醫(yī)生移開視線,繼續(xù)和托雷波爾說話。
那一瞬間,你突然明白了很多事。你攥緊了手里的酒杯,環(huán)顧四周。他們每一個在這里都有自己的位置。米霍克是教授,可能跟外界有科技方面的交易。以藏是白胡子的人,艾斯曾隱晦地提過那位老者以前的特殊。漢庫克也許和紅發(fā)組有往來。羅與多弗朗明哥有所聯(lián)系。克洛克達爾是攢局的人,在混亂中謀取更大的利益。
你突然覺得很窒息,像是被什么東西包裹住了。一種黏稠的、沉重的、無法掙脫的東西。
你以為你認識的某些人,可以暫時讓你與這個不妙世界脫離關系。
但他們都在這個圈子里。他們從來就沒出去過。你已經(jīng)被永遠卷進去了。
“怎么了?”克洛克達爾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你回過神,搖了搖頭。他看了你一眼,沒說什么,遞給你一杯香檳。你接過來捧在手上。你決定找個借口,逃離這里。
最后你看見了意料之中的身影。紅發(fā)組確實來了人,你的檸檬汁哥哥,萊姆瓊斯,組里最能打的幾個人之一。
他從內(nèi)間往外走,跟你對上眼神,默不作聲地路過你身邊,牽起你的手腕。你猶豫地看了一眼正在應酬的克洛克達爾,沒打算告別就被金發(fā)男人拽著離開了。
直到坐在他的車上,萊姆瓊斯才深深地呼吸了一口空氣。找到大小姐了,半小時后歸巢。你看見他在組內(nèi)專用的便攜電話上群發(fā)了這樣一條信息。
萊姆。你惴惴地喊他。萊姆瓊斯通常對陌生人表現(xiàn)的很冷淡,在熟悉的人面前其實很愛開玩笑談天說地。他的態(tài)度讓你感到有些不安。
“大小姐。你有麻煩了。”良久,你聽見他嘆息。
你今天被帶走的事情,紅發(fā)組得到消息的時候非常晚。線路被有意地破壞,有人已經(jīng)不忠于組織了。貝克曼現(xiàn)在正在飛機上。耶穌布已經(jīng)組織人手去定位你,沒想到是來應付沙鱷應酬的他先一步找到你。男人一邊開車一邊告訴你最新的進展。
你感覺這條路并不熟悉。“不把我送回家嗎?”
是羅西南迪跟你溝通的,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萊姆瓊斯說。羅西南迪由戰(zhàn)國直接管轄。戰(zhàn)國想動誰,從來不會走普通程序。
有人盯上你了。等紅燈的時候戰(zhàn)斗員看看蜷縮在副駕駛變成一小團的你。
“事態(tài)和以往不一樣。”很顯然,萊姆瓊斯對此并不持樂觀態(tài)度。“香克斯和你的關系,現(xiàn)在非常敏感。”他繼續(xù)說,“你沒辦法再過以前那種普通的上學生活了。”
你心里一緊。你并不想想退學。你的聲音有些顫抖。
保鏢。男人說。
保鏢?意思是你去上個學得有保鏢隨時跟著嗎?你不可思議地瞪大眼睛。
你需要被保護起來。紅發(fā)組的戰(zhàn)斗員說。你感覺自己從來沒有聽過他這么鄭重的語氣。“不是那種隨便派兩個人跟著的保護,是真正的、嚴密的保護。”
先回組里。萊姆瓊斯頓了頓。頭兒不在,我們必須對你負責。
你看著他,腦子里一片空白。這些話在你腦子里轉(zhuǎn)來轉(zhuǎn)去,每一個字都像一塊石頭,壓得你喘不過氣。
“害怕嗎?”他問。
你沒說話。你的眼眶突然有點酸。
萊姆又嘆了口氣。他今天嘆的氣實在夠多了。“我知道你不愿意。”男人輕聲道,“過慣了自由的日子,沒有人愿意。但這是沒辦法的事。”
“香克斯會生氣的。”你說。
萊姆愣了一下,然后笑著搖搖頭。頭兒確實很喜歡自由,他回答的很含糊。他沒再說什么。
你蜷在座椅上,看著窗外飛速后退的燈光。街景模糊,至少這輛車,至少坐在你身邊的萊姆瓊斯是可靠的。你模糊地意識到接下來的日子或許會跟以前完全不一樣。你和香克斯的親近顯然已經(jīng)暴露,這是否意外著你不需要再去費加蘭德那里繼續(xù)遮遮掩掩?
也許你應該,飽含感激地接受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