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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得對,你確實害怕一個人待著。你沒糾結他是怎么看出來的。
他就那么坐在那里,低頭看著手機,偶爾抬頭看你一眼。你閉上眼睛,腦袋昏昏地睡著了。
12
你醒來的時候,房間里很暗,只有窗外路燈的光透進來,在榻榻米上投下淡淡的光斑。艾斯還在,坐在你旁邊,但已經換了個姿勢——靠著墻,兩條腿一條支著胳膊,一條平放,腦袋一點一點地往下栽。他也睡著了。
你坐起來,看著他。他睡得不太安穩,眉頭皺著,嘴唇抿成一條線,像是在夢里也在跟誰暗暗較勁。但他搭在膝蓋上的左手攤開著,掌心向上,是一種毫無防備的姿態。
“唔……”他動了一下,眼睛睜開一條縫,迷迷糊糊地看你,“醒了?”
“嗯。”
幾點了?他問。
你看看手機:快十二點。
“(霓虹粗口)。”艾斯一下子清醒過來,“我睡了這么久?”
他手忙腳亂地剛想站起來,又蹲下來關心你。感覺怎么樣?頭疼嗎?想喝水嗎?
你看著他慌亂的樣子,忍不住露出笑容。不疼,你說,現在好多了。
艾斯松了口氣,重新坐下來。
“那就好。”男孩子抓了抓頭發,“本來只是想瞇一會兒,沒想到真的睡著了。樓下應該散了吧——”
艾斯掏出手機,好多消息,最上面的是馬爾科大哥發來的,時間比較晚沒被頂下去。[別在樓上干壞事。]他愣了一下,然后反應過來,臉有點熱。他又下意識去看你,你正垂著眼瞼不知道在想什么。
艾斯不喜歡你這幅模樣,他想跟你說話。
對了,你之前是不是說想開點藥?他問,安眠藥之類的?
你愣了一下,什么時候——哦,剛才喝酒的時候,好像是隨口提了一句最近總是睡不好,感覺得吃點藥。你點點頭。
“那我幫你問問馬爾科。”艾斯說,“他應該知道什么藥比較安全,可以給你開張處方。”
沒必要牽扯到別人。你不讓他去。
為什么啊。艾斯感到不解。你看著他,想了想,換了個說法。醫生是不會隨便給人開藥的。你說,除非我是他的病人。
艾斯歪了歪頭:“那你就去找他看看啊。”
“他沒那么好糊弄。”
“那你想怎么樣?”
你沉默了一會兒。
“……你幫我叫他上來?”你說,“我單獨跟他談談。”
艾斯看了你一眼,然后點點頭。“行。”他站起來,“你等著。”
他走出房間,下樓去了。你坐在被褥上,整理了一下衣服,等著。
13
那個叫馬爾科的男人進來的時候,手里端著一杯水。他把水放在你面前,然后在你對面坐下。
“聽說你找我?”他問。
他的聲音很平靜,沒什么起伏,但那雙慵懶的眼睛正淡淡地看著你。
你猶豫了一下直說了想請對方幫個忙。
“什么忙?”
“開點藥。”
馬爾科沒說話。他看著你,端詳了很久。然后他開口:“什么藥?”
你報了一個名字。
馬爾科的表情沒變,但他看你的眼神變了。不是變冷,是變得更認真了。
接下來的場面簡直是復刻了你和羅的對話,馬爾科說的每一句都得不到他想要的回應,只好嘆了口氣。“艾斯那小子不知道你在要什么。”他說,“但我知道。”
他往前探了探身。“你為什么要這個?”
你看著他。他的眼神很溫和,不像羅那樣冷淡,也不像米霍克那樣有壓迫感。就是溫和的、關心的、像哥哥看妹妹的那種眼神。
你突然想起自己可以怎么做。你垂下眼瞼,表情順從,膝行著靠近他。“睡不好。”你說,聲音軟軟的。真的只是睡不好。最近壓力太大了,課又多,晚上老醒,白天沒精神。并不是想濫用,就是……想偶爾能睡個整覺。
馬爾科看著你的接近,聽著你的解釋,沒說話。
你抬起眼睛,看著他。求你了。你說。你沒敢上去抱住他的胳膊什么的,畢竟你和馬爾科才初次見面,你只是使用了“我很乖但我真的很難受”的眼神。
馬爾科沉默了一會兒。然后他搖頭。“不行。”
你愣了一下。你沒想到他還是拒絕了你。“為什么呀?”
“因為這個藥不適合你。”男人說,“你要的是能睡覺,不是要那個。那個藥太強了,用了之后你會更難受。而且——”,他頓了頓。“你看起來不像是只睡不好這么簡單。”
你心里一緊。
我知道你可能是真的很難受。醫生的聲音放輕了,“但藥不是辦法。你需要的是別的幫助。”
你盯著他,問,“什么幫助?”
馬爾科沒有回答。他站起來。“早點睡吧。”他說,“明天艾斯會送你回去。如果需要別的藥,隨時可以找我——我在附近醫院上班。艾斯知道怎么辦。”
他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你一眼。
別讓艾斯再替你做這種事。他微微一笑。那小子單純,什么都會信。但我不一樣。
門關上了。
你坐在被褥上,看著那杯他沒帶走的水。馬爾科走了。他沒上當。
你不知道自己是該失望還是該松一口氣。不得不說藥是真的很難開。
14
門又打開了。是艾斯。他走進來,看了你一眼,然后在你旁邊坐下。
“馬爾科說不行。”他說,語氣有點悶,“他兇你了?”
“沒有。”
“那他說什么了?”
“他說藥不適合我。”
艾斯沉默了一會兒。那你打算怎么辦?他問。
你看著他。他的眉頭皺著,嘴抿著,表情有點倔。就像小時候,你被人欺負了,他總是這樣——不知道該怎么辦,但就是想幫你。
“艾斯。”你叫他。
小火苗疑惑地嗯?了一聲。
靠近一點。
他愣了一下,但還是往你這邊挪了挪。你伸手抱住他。他的身體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下來。過了會兒,他的手落在你背上。
別擔心。他小聲地說。你沒說話。你只是抱著他。他身上還是那股混雜的味道,但他的心跳就在你耳邊,咚咚咚的,很快。
我沒事。你說。
“騙人。”
你笑了一下。他沒說錯。你在騙人。但你不想說那些事,不想說你為什么需要那個藥,不想說你站在窗邊想過什么。你現在只想安靜地抱著他。抱一會兒就好。
艾斯也沒再問。他就那么讓你抱著,手在你背上輕輕拍著,像小時候哄你那樣。
然后你抬起頭,看著他。
他也看著你。
很近,太近了,大腦已經沒法忽略這不當的社交距離。你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能看清他雀斑的分布,能看清他喝過酒的嘴唇上有一道小小的干裂。
你上來就咬住了他的嘴唇。
艾斯愣住了。但他只錯愕了一秒鐘,下一秒,他的手扣住你的后腦,把你更深地壓向他。你們啃咬了彼此很久,久到不得不徹底分開換氣。
你伏在他懷里。你們看著對方。艾斯的眼睛很亮,呼吸很重。“我……”他開口,聲音有點啞。
你沒等他說完就又親了上去。
這一次不一樣了。有手在摸索,有呼吸在變重,有衣服在窸窣作響。你們倒在榻榻米上,倒在被褥之間。他的手探進你的衣服,你的手扯開他的領口,你們在黑暗中糾纏,像兩個溺水的人抓住唯一的浮木。
……
艾斯停了下來。他壓在你上方,呼吸很重,額頭抵著你的額頭。這樣不行。他說,聲音沙啞得厲害。
“為什么?”
“因為你今天喝了酒。”艾斯皺眉。因為你剛才還在難受。我不想這樣。
你看著他。哪樣?
用這種方式。艾斯說。“我不知道你經歷了什么,但我不想你因為難受和沖動隨便做這種事。”
你想說你慎重考慮過了,但你說不出口。他說得對,你只是在單純地報復自己,告訴自己費加蘭德并不是你生命中的唯一。
艾斯翻到一邊,躺在你旁邊,你們就這么躺著,看著天花板。過了很久,他開口:
等不是因為這個的時候再說吧。
你轉頭看他,他也轉頭看你,笑了一下。很小的笑,有點苦澀,又有點倔強的可愛。令人…很喜歡。
“睡吧。”他說,“我在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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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沒肉起來?艾斯還是太純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