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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梨花針原就是攻敵人一個措手不及,一切不過是在眨眼之間而已。待到承影和鶯時察覺門忽然被關上,心中暗道不好,齊齊踹門過來欲看屋內發生了何事之時,屋中的一切已經是塵埃落地了。
但見滿地的水磨青磚上都落了無數的細如牛毛的細針,而王雋則是一手持了軟劍,劍尖斜指向地,一手攬了司馬玥在懷。
承影和鶯時兩個人齊齊的奔了上前來,一個喚著公子,一個喚著公主,緊張的問著他們有沒有事。
王雋搖頭,面色冷靜如初,示意他沒事。而后他俯首低頭,柔聲的問著懷里的司馬玥:“玥兒,可有嚇到?”
但是司馬玥并沒有立時回答他。
他心中忽地一突,軟劍脫手落地,顫著雙手捧起了司馬玥的臉。
只見司馬玥雙目緊閉,面色青白,雙唇紫黑。
再是目光一掃地上的那些細針,只見每一枚的尖端都是呈現了幽藍之色,襯著地上青灰色的水磨青磚,當真是觸目驚心。
細針有毒,且還是見血封喉的劇毒。
王雋立時只覺得全身冰涼一片,胸腔中的一顆心竟是再也不會跳動了一般。
☆、第92章 驚心動魄
司馬玥不知道自己到底睡了多長時間。她只知道,在她睡著的這段時間里她很是不舒服。
一時她覺得全身酷熱難耐,如身處廣袤無垠的沙漠里行走了數日,頭頂驕陽似火,地上沙石滾燙,她身處其間,炙熱不可名狀,體內五臟六腑似乎下一刻就會化為灰飛。但一時她又只覺得身處北地極寒之處,周遭皆是冰川遍布,有冰水自頭頂一桶桶的澆了下來,全身冰冷刺骨,冷徹骨髓。
一冷一熱就這么一直交替著,沒日沒夜的折騰著她。她想哭,想叫,可偏偏只覺得喉嚨是被人給大力的扼住了,一絲聲音都沒法喊出去,最后只能憋得自己全身難受。她想掙扎著逃離,可又偏偏覺得自己如同是被粘蠅紙粘住的蒼蠅一般,如何竭力掙扎,末了其實都還在原地,沒有移動分毫。
這樣煎熬的日子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終究有一日她覺得所有的冷啊熱啊的感覺都沒有了。她如同身處秋日,頭頂暖陽和煦,周遭金風細細,鼻中聞到了久違的淡淡松木香氣。
她只覺得心中安穩不已,然后就安心的讓自己沉睡過去了。
等到她醒過來的時候,恍惚間真的有一種滄海桑田的感覺。
睜開雙眼,眼前是漆黑一片,她心里想著,今天是什么日子,竟然是一絲星月光都沒有?而且既然已是晚上,為什么沒有點燈?
雖然是看不見,但她知道屋子里肯定是有人的,而且這個人肯定就是王雋。
因為她聞到了那股讓她覺得心安的淡淡松木香氣。
她在柔軟的枕頭上偏了偏頭,正想開口叫王雋,但忽然只覺得自己的右手被人握住了,同時有聲音在她耳旁響起:“玥兒?”
是王雋的聲音。只是往日清潤的聲音此時聽起來卻滿是嘶啞,而且還是發著顫的,狂喜中又夾雜著幾絲不可置信,似乎害怕眼前的一切都只是他的一場夢一般,夢醒之后司馬玥還是那般如活死人一般的沉睡著。
司馬玥聽著他此時此刻的聲音,心里竟然涌上了幾絲愧疚的感覺出來。
他定然又是被自己給嚇到了,不曉得這次她是睡了幾日。
她反手緊緊的握住了王雋的手,另一只也摸索著過來覆在了他的手上,開口歉意的說著:“又嚇到你了?”
只是一出聲她自己也嚇了一跳,聲音聽起來竟然是比王雋的聲音還要嘶啞。不過想想定然是她睡了這幾日,一直沒有開口說話,這猛然的一開口說話定然會是這般,于是心下便又釋然了。
沒有回答,但是隨即司馬玥感覺到自己整個人都被王雋緊緊的擁入了懷中。
相較上次扶風郡之事而言,看來這次王雋受到的驚嚇更大啊。
司馬玥莫名的有些心虛起來。她伸了手,輕輕的拍了拍王雋的背,柔聲的安慰著他:“別怕,你看我不是已經沒事了?”
王雋依然還是沒有回答,但是她可以察覺到王雋抱著她的力道較剛剛越發的大了,而且她感覺到了肩上的衣服已然有了濕意。
王雋抱著她的時候,頭是擱在她肩膀上的,這肩上的濕意,是他哭了?
司馬玥一想到這個,立時只覺得有點手足無措起來了。
“哎,王雋,”她手忙腳亂的安慰著他,“你看我這不是好好的嘛,哎,你哭什么啊。別哭,別哭?!?
她想從王雋的懷中掙脫出來,而后去給他擦面上的淚水,但是王雋卻是絲毫沒有放開她的意思,同時他啞然的聲音在她的耳旁低低的響起:“別動,讓我好好的抱抱你?!?
似是錯覺,但是司馬玥就是覺得他這聲音里竟然是有著卑微的乞求。
司馬玥怔了片刻之后,也便不再掙扎了,反而是溫順的伏在他的懷中,任由他緊緊的抱著自己。
也不曉得是過了多長時間,王雋終于是放開了她。
司馬玥感覺到了他微涼的手在輕撫著她的面頰,于是便揚起了一個燦爛的笑容,調笑著:“王雋,你說你一個大男人怎么動不動就哭?。啃卟恍??”
王雋卻似一點都不覺得羞。自司馬玥那日在洛川郡中了淬有劇毒的暴雨梨花針之后,她已經足足昏睡了大半個月。這大半個月里來,他每一時每一刻都覺得是一種煎熬,生恐下一刻她就呼吸不再,離他遠去。
只要一想到這個,便是現下明明見著司馬玥在他面前燦然的笑著,可他還是覺得后怕不已。
那種無措,身心俱不安,甚至于是恐慌的感覺,他這輩子都不想再有。
“玥兒,”忍不住的又將司馬玥緊緊的攬入懷中,他低低的說著,“都是我不好。那時我不該大意輕敵,不然你也不會遭受如此苦楚?!?
那細針上淬的毒卻是極為毒辣,即便是當時他察覺到之后,立時便將她體內的細針逼了出來,又替她吮吸了部分毒液出來,可司馬玥當時還是雙目緊閉,面色青白,毫無知覺。當時他一顆心幾乎便不會跳動了,顧不得其他,急急的便抱了她去尋大夫。
只是尋常的大夫卻也束手無策。他立時出動王氏一族所有眼線,遍尋天下名醫。
好在午后便有消息傳來,說是名醫齊嘉年正在洛川郡附近的一處郡縣。
齊嘉年最擅用毒解毒,只是性子頗為古怪。若是他看不順眼的人,便是王侯將相,刀架在脖子上他也是不肯救的,但若是他看得順眼的人,哪怕對方只是個路旁衣衫襤褸,臟亂不堪的小乞丐,他都會趕上去救。便是對方不想他救,攆狗似的攆著他,他都非得一路追上去,懇求著別人讓他救。
另外他還有一個癖好,那便是酒。他嗜酒嗜到了個什么程度呢,一日之中倒是有半日都是因著喝醉而沉睡著的,至于另外半日則是用來喝酒的,總之無論何時見到他,他都會是一副醉醺醺的模樣。
當承影來報時,說的就是這位齊嘉年正在周邊一處郡縣里的酒樓里爛醉如泥的趴著呢,暗衛問著是不是要等他醒過來再請了他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