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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崔英忙說道,“是下官唐突了,沒有事先說明一切,太傅誤會下官也是理所應當的。”
“洛川郡這里確實是離著京城甚遠,”王雋此時抬眼望向窗外。已是秋日,窗外的梧桐葉片已然變黃,有風吹過的時候,總會有那么幾片葉子慢悠悠的飄了下來,“所以洛川郡這里便是真的發生了什么事,譬如說,崔太守若是因著什么緣故不幸一命嗚呼了,我上書朝、廷的時候,完全的可以說是這入秋之后,氣候時冷時熱,崔太守得了傷寒,不治而亡,到時朝、廷也不會真的遣了人下來查探一番,又或者說是,便是朝、廷真的遣了人來查探,到時崔太守也已化為了一副枯骨,崔太守,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這就是赤果果的威脅啊,司馬玥瞥了一眼王雋,心里想著,看不出來王雋玩兒這一招還很是熟練的嘛。
而為了配合王雋所說的話,承影抓著崔太守肩膀的手又猛然的一用力。
這次力氣用的可就大了些,只聽得咔擦的一聲輕響,約莫是斷了臼了。
“承影,”王雋此時叫了承影一聲,“我也乏了,你替我送送崔太守吧。”
承影這才收回了按在崔太守肩膀上的手,抬手做了個姿勢,冷聲的說了一句:“崔太守這便請吧。”
崔英拱手對著王雋和司馬玥行了個禮,說了一番得罪,告辭之類的話,而后轉身就要走,只是他的目光還只是那旁側站著的兩個小伙計身上打著轉悠。
因著剛剛發生的這一番事,這兩個小伙計都一直在抬頭看著這邊。
這兩伙計都是二十歲左右的年紀,生的壯壯實實,高高大大的。崔英一開始也曾經懷疑過這其間是不是會有一個人其實是王鎏假扮的?只是王鎏身形卻甚為矮小,且是瘦弱,便是他再想假扮,面上是可以做手腳,但這身形和體格想來卻是無法做手腳的。所以這兩個伙計肯定都不會是王鎏。
可是怎么會?崔英心中一陣陣的失落,難不成他真的猜錯了王雋的用意?
不過王鎏并沒有來找王雋也好,至少他和崔浩往來的那些書信就不會落到王雋的手中。王雋尋不到他的把柄,過些日子自然是會和端華公主離開洛川郡的。
崔英只覺得肩膀那里痛的厲害,心里懊悔著,若是早知如此,剛剛就不過來的。來了之后半點線索沒發現,反倒是受了這么些罪。
而那邊王掌柜的領著兩個小伙計也在向王雋和司馬玥告辭。隨即便也轉身出了門來。
出了院門口的時候,王掌柜還領著那兩個小伙計笑瞇瞇的對著崔英行了個禮,而后方才轉身自去了,直把崔英氣的暗自里咬牙不止。
回了住處之后,侍衛立時就請了大夫來給他接骨。咔擦一聲響,痛的他冷汗一身。只是骨頭雖然是接上了,到底肩膀那里還是被承影給按的烏青一片。沒奈何,只能找了副膏藥貼著,而后心情甚是郁悶的躺在榻上休息著。
他總還是覺得有什么不對勁,只是一時想不出來罷了。而后他迷迷糊糊的躺在榻上睡了過去,睡夢中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箱子!那個箱子!
他進去的時候,眼角余光曾經瞥見了一側角落里放了一只箱子的,當時他只以為那箱子是用來放那塊芙蓉石的,也并沒有過多的在意。可是現下想起來,那塊芙蓉石卻甚是玲瓏,壓根就沒有必要用到那么大的箱子來裝。再是想想王鎏為人矮小,身形消瘦,完完全全的是可以躲在那只箱子里,連同著和芙蓉石一起被抬進來的。而且現下想想那兩個伙計,皆是高高大大,粗粗壯壯的,若真的只是用來抬那塊玲瓏的芙蓉石的,何必要這樣的兩個伙計?分明就是王鎏也藏在箱子里面,再加上那塊芙蓉石,分量太重,所以這才需要這樣兩個高高大大,粗粗壯壯的伙計。
崔英想到這里,立時就起身坐了起來。待要點齊人數,去王雋那里捉拿王鎏,可是肩膀那里的疼痛還在。而且今日與王雋這么正面一交鋒,他也算是看明白了,王雋這個人,狐貍一般的狡猾,只怕不是那么好對付的。他既然敢讓王掌柜帶了王鎏過來,那自然就是有把握,就算是他現下帶了士兵前去王雋那里搜查王鎏,那定然也是搜查不出來的,指不定還得受他的一番羞辱。
畢竟冒犯太傅和端華公主的罪名還是不小的,現下崔浩畢竟還沒有起事,明面上他也不好真的把王雋和司馬玥怎么樣。
崔英一時只懊惱的狠狠的一拳砸在了榻上。
他當時怎么就沒有好好的注意到那只箱子呢。但他立時又想起了另外一件事,忙叫了門外的侍衛過來,如此這般的附耳吩咐了幾句。
而如崔英所料想的一般,當時王鎏確實是暗藏在了那只箱子里,連同那塊芙蓉石一起,被暗中的抬到了王雋這里。
崔英令人闖了進來的前一會,王鎏還在和王雋匯報著這幾年芙蓉石的所得被崔英轉移到了何處,他和崔浩之間是如何的勾連之類的。但隨即王雋便讓他躲藏到了一側屏風之后。
因著王雋聽到了院外紛亂的腳步聲,猜測是崔英收到了消息,趕著來抓王鎏。所以崔英在這外間一邊被承影大力的按著肩膀受苦,一邊心中暗自懊惱自己猜測錯誤,不該莽莽撞撞的跑到這里來受這種苦的時候,其實王鎏和他之間一直就只隔著一扇屏風而已。
而等到崔英離開之后,王鎏便從屏風后面走了出來,屈膝對著王雋跪了下去。
“多謝族長活命之恩。”
王雋示意承影扶了他起來,安撫著:“你忠心為我王氏一族,我心中已是知曉。我且問你一句,往后你有何打算?若是想繼續行走仕途,我可助你往上更進一步。“
王雋既然如此說了,若是王鎏真的還想行走仕途,那往后他的仕途定然是會一帆風順的。
但王鎏卻是搖了搖頭,面色蠟黃的面上竟滿是疲倦之色。
“宦海浮沉,我已厭倦。此后自是再也不想踏足官場一步。只想擇一清凈之地,竹籬小徑,安穩淡然度此一生便了。”
其實王雋也是有此心思的。雖然現下他頂著這太子太傅的名頭,在外人看來,三公之一,艷羨都來不及的,只是他其實也很厭煩這些。于他而言,他只想早些了解完這一堆爛事,而后和司馬玥成了親,去桃花島避世去。
“也好,”王雋便點了點頭,“待此間事了,你便可自行離去。”
王鎏行了個禮,下去歇息去了。而王雋則是望著桌上的那一沓賬本和那一疊書信。
賬本自然是這些年洛川郡芙蓉石真正的進項,而那一疊書信則是崔英和崔浩之間互相往來的,里面詳詳細細的有崔浩讓崔英如何大量開采芙蓉石,如何將銷售芙蓉石的所得作為崔氏一族起事的軍需準備之類的。光是這沓賬本和這疊書信,但凡只要是上交給了慶隆帝,就已經足夠他給崔英和崔浩定罪的了。
司馬玥就問著王雋:“那現下我們該怎么做?”
“將崔英綁了,連同這些賬本和書信一起帶回京交給慶隆帝。”王雋回答的有幾分漫不經心。左右現下慶隆帝讓他做的事他都已經做了,等回京之后隨便找個由頭不做這勞什子的太子太傅,而后無官一身輕,攜了司馬玥離開京城。至于其他之事,他并沒有任何興趣參與其中。
不過他隨后便又想起一事來,便說道:“剛剛王鎏曾提起,說崔英開采了大量的芙蓉石堆積在一處,左右明日我們無事,便去將這些芙蓉石找出來,到時也是個物證,王鎏更加抵賴不了。”
☆、第90章 事發突然
崔英將芙蓉石藏在了自己郊外的別院里。
這處別院走的是小巧玲瓏的路線,占地倒也不大。且多為山水花園景致,屋子也就那么幾間。
依著王鎏所說,那些芙蓉石就別崔英藏在了這幾間屋子里面。只是等王雋和司馬玥進去的時候,只見屋子空空,別說是芙蓉石了,便是連快鵝卵石都沒有的。
司馬玥當時就在疑惑著,難不成是王鎏騙了他們?可是不能啊,王鎏冒著那么大的風險就是為了揭發崔英貪墨,與崔浩勾結的事實,又怎么可能會在這事上騙他們?
又或者是崔英得知了信息,提前將這些芙蓉石給轉移走了?只是這些是芙蓉石的原石,塊頭甚大,依著王鎏所說,而且此處堆放的芙蓉石原石數量也不少,崔英不可能在短時間內就一一的將這些芙蓉石都給轉移了的。
而此時王雋已經微微的蹙著眉,在屋中各處仔細的查看著了。司馬玥緊緊的跟隨在他身旁。
這幾間屋子從外面看來,倒也是精致奢華的很,可是推開門走了進去,卻是發現里面什么都沒有,空蕩蕩的,唯有四壁白墻而已,里面若是有什么東西,自然是可一覽無余的。所以司馬玥實在是不明白,王雋這當會對著面前的這堵墻到底是在看什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