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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司馬玥卻是擔心李太后,急忙的就奔到了李太后之處。
“皇祖母,”她一把握住了李太后的胳膊,安撫著她,“您別怕,這火很快的就滅了。“
李太后笑了起來。
“傻孩子,”她摸著她的頭,笑道,“皇祖母不怕。不過就是一場小火罷了,見著有這么多的侍衛在這,還能讓哀家出事?你顧好自己就成了。”
一壁又抬頭望向王雋,語聲微沉:“玥兒就交給你了,務必要護她周全。”
王雋點頭承諾:“太后放心?!?
而此時司馬元臨危不亂,已經充分的展示了身為一個儲君所應有的沉穩果然氣質。
在他的指揮下,部分侍衛守衛著慶隆帝李太后等皇家之人,部分守衛著一眾賓客,部分則是負責滅火。
原本就是個空曠的場地,易燃之物也就只有那圍成一圈的錦屏而已。所以即便是不去救火,待那一圈錦屏燒完,火勢自然也是會滅的。
只不過人待在這中間總歸還是有幾分熱意和驚慌。
一片慌亂中,司馬玥忽然察覺到自己的手被人悄悄的握住了。
她抬眼,就見王雋正低下頭在看著她。
“你看,”見司馬玥也在看他,他微微一笑,目光示意她望向眼前的火光,“這像不像一場煙火?為了慶祝你成人而放的煙火?!?
司馬玥心中頓時一暖。
他在安慰她。
他定然是怕她因著在自己一生中僅有的一次笄禮上發生了這樣的事而不愉快,所以便編排了這樣的話來安慰她。
司馬玥偏頭,望向近處正在熊熊燃燒的錦屏。
噼啪聲響中,火星四濺,倒還真的像是在放一場熱熱鬧鬧的煙火呢。
☆、第35章 必勝籌碼
入夜,長慶宮。
砰的一聲脆響,是李太后劈手摜了個細瓷茶盅下來。
淡雅的粉青碎瓷片濺了一地,立時便有宮娥上前輕手輕腳的收拾著。
“你看看你教出來的好女兒。”李太后站在幾案側,因著氣憤,按著幾案的手都在微微的顫著,“今日都敢放火了,那明日是不是都敢提刀殺人了,?。俊?
慶隆帝此時正跪在地上,就連手背剛剛被飛濺出來的碎瓷片刮了一道血痕都沒有去理會,只是說著:”母后息怒。”
“息怒?哼!“李太后重重的哼了一聲,“叫我怎么息怒?今日玥兒行笄禮這樣的好日子,她都敢指使人去放火。打量我不曉得呢,她們養德宮一向就對我這個老婆子意見很大,倒是巴不得我這個老婆子立刻就兩腿一蹬去見了先皇,她們才滿意呢。“
養德宮正是崔皇后居住的宮殿,李太后這般說,實則是暗指今日司馬瑜放火之事是崔皇后暗中教唆的。
說完這番話后,李太后猶且覺得心中憤怒并沒有少個一星半點。于是她便斜視了慶隆帝一眼,又道:“是不是我這個老婆子也礙著皇帝你的路了?你也巴不得我早一日去見了你父皇?”
李太后此話一出,慶隆帝立時就趴下去磕了個頭。
“母后這話,兒子受不起?!?
“你有什么受不起的?”李太后鼻子中輕哼了一聲,在宮娥的攙扶下坐到了椅中,而后慢慢的說著,“當年你父皇剛走,熱孝里你就登了皇位,可是底下的哪一個大臣服你這個新皇?一個個如狼似虎,倒巴不得將你從皇位上拉了下來,好讓你那位皇兄即位。彼時為娘念著你處境不易,一面垂簾聽政,一面讓娘家人又是出謀劃策,又是出力的,最后終于是將那幾個難啃的大臣給搞下了臺去。可你羽翼剛豐,倒開始疑心起哀家這個做娘的來了。怎么,怕哀家學了那呂太后,把持朝政,讓你做個傀儡皇帝不成?你是我腸子里爬出來的,原就為一體,唇亡齒寒的道理你會不明白?罷,罷,當時哀家想著,親生無怨,你總歸是我親生的兒子,又有什么好埋怨的?哀家原就只想每日閑閑適適的過過日子,誰耐煩去理會朝政了?因此哀家就不再垂簾聽政,將朝政都還給了你。誰曉得你倒是暗中的開始打壓趙郡李氏一族了。怎么,你的身上就沒有流著趙郡李氏的血液了?打壓了你的外祖父一族你就高興了?只是現下趙郡李氏一族沒落了,養德宮里那位的娘家博陵崔氏一族倒是繁榮了,你就不擔心?別怪哀家沒有提醒你,儲君易位,這可是干系著國本的?!?
這一番話只說的慶隆帝面上青白一片。
“母后,”他又俯身下去磕了個頭,低聲的說著,“兒子當年糊涂,還請母后看在兒子當時年幼的份上,原諒兒子吧。”
對此李太后只是輕哼了一聲,并未答話。
慶隆帝知曉,當年的事是真正的傷到了李太后的心。是以這些年來,他雖然日日前來長慶宮請安,但母子兩個的關系卻還是日漸疏離。
可他還記得小時候,母后坐在紫藤花架下的石凳上,望著他和阿鄴在那里嬉戲,而后招手喚他們過來,摸著他和阿鄴的頭,遞給他們一人一碗酸梅湯,然后笑著溫柔的用手絹給他們擦拭著額頭上的汗水。
當年手絹上淡淡的幽香仿似還縈繞在鼻尖,可是現下他和母后之間卻似隔了一層琉璃似的,雖是能日日相見,但卻終歸是不貼心了。
還有阿鄴,想以前他們兄弟兩個之間是何等的親密,可就是因著他的疑心,現下都已近二十年了,阿鄴都不曾踏足過京城一步。
思及此,慶隆帝只覺得心中滿滿的都是愧疚。
“母后,”他抬起頭來,沉聲的說道,“兒子這就去養德宮,重重的責罰阿瑜一番?!?
說罷,站起了身來,轉身就要離開。
李太后卻是開口制止了他:“回來。”
慶隆帝立時就回過了頭來,垂頭斂目的站在那里。
“她是你最寵愛的女兒,你舍得責罰她?還是莫要哄騙哀家這個老婆子的好。”李太后冷笑一聲,出言說著。
慶隆帝覺得他要是再不修補他和李太后之間的關系,只怕他們母子兩個的關系往后會更加疏遠。
因此上他索性的就將自己心中的所有思量和盤托出:“朕膝下有這么多的女兒,卻獨獨最是寵愛阿瑜,母后當真不知道其中的原因?”
李太后先是沉默了片刻,而后方才冷笑著說道:“我一個鎮日只知道聽戲逗鳥的老婆子哪里會知曉這么多?”
“母后,”慶隆帝上前幾步,離李太后近了些,而后方才沉聲的說著,“兒子今晚索性就將所有的事都明說了罷。朕知道母后心中最擔憂的事,無非就是為著阿元的儲君之位是否穩固。阿元生母早逝,雖然他早就身為儲君,可崔皇后隨后又生有一子,博陵崔氏一族自然是想將阿元拉下來,讓他崔氏一族的血脈登上儲君之位。這些朕都知曉,只是母后,現下博陵崔氏一族日漸壯大,在朝中的勢力盤根錯節,朕即便知曉了這一切,可也無能無力啊?!?
“你無能無力,所以就一直寵愛著養德宮那邊,疏遠了阿元和阿宣?”李太后聲音冷峻如這深夜屋頂之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