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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玥平生最看不得的就是李內監這種偽小人了,于是她便挑開了面前的車簾子,自己走下了馬車。
鶯時忙上前盡職盡責的來扶住了她。
李內監就見一名明艷動人的韶華少女走下了馬車,想也不用想的,就知道眼前的這位就是今日太后讓他來迎接的正主兒,端華郡主了。
于是他忙矮身跪了下去,而周邊的那些侍衛也都矮身跪了下去。
“見過郡主。”
“都起來吧。”司馬玥擺了擺手,有些心情微妙的看著面前跪了一地的人。
這一路上雖然那些小丫鬟和侍衛們看著她也會下跪,按理來說也該適應了才是。可是她每次看到有人對她下跪的時候,依然還是覺得渾身不自在。
果然這不是天生的富貴命就是不一樣啊。
司馬玥既然發了話,李內監和一眾侍衛也都站了起來。
李內監心里想的是,聽說這個端華郡主性子頑劣,膽子更是大的無法無天。在江陵的時候,但凡她出去逛街,隨身必帶一根鞭子,路上見著誰不順眼了,二話不說的,直接就是一鞭子甩了過去。自己可得小心的伺候好這個小祖宗才是,可別惹的這個小祖宗哪里不高興了,到時直接就是一鞭子劈頭蓋臉的甩了過來。
于是他便走上前兩步,笑的一張臉上皺紋深的都能夾死蚊子:“郡主一路辛苦了。快隨老奴去面見太后吧,太后可是等了您一天呢。”
司馬玥沒有動彈,反而是狀若不解的問著李內監:“李公公,剛剛我在馬車里可是一直看到你站在那名侍衛后面呢。怎么那時你就沒認出我來?反倒還讓這名侍衛攔著我,不讓我進宮啊。”
她不敢說李內監說的太直白,畢竟在外人的眼中,她司馬玥可是個傻子。
而她這話一問出來,李內監的心里就打了個突。
他開始想著,這位端華郡主到底是不是真的如傳說中的那樣,是個傻子啊?怎么看她問出來的這句話,明著是說那侍衛不該阻攔她,可暗地里其實是在指責他啊。
這下子好了,那侍衛的事他還真的沒法說什么了。他要是真的多嘴在太后那里說上個一句半句,保不齊這個小祖宗到時又是這句話問出來。到時那名侍衛若是是要領責罰,可他自己那肯定也得陪著受罰啊。
李內監小心翼翼的望了一眼司馬玥,見她一臉的懵懂樣,就算他是在宮里待了這么些年了,察言觀色的本事自認也還算可以,可現下他也判斷不出司馬玥這面上的懵懂模樣到底是真就這樣,還是裝的。
為求保險,他只好小心翼翼的陪著笑臉,有些諂媚的笑道:“這名侍衛是個榆木腦袋,一點眼力見兒都沒有,竟然是敢攔郡主的車駕,理應當罰。可是還望郡主瞧在他做事勤勉謹慎的份上,大人有大量,饒了他這次吧。”
這李內監打的一手好算盤啊。如果不責罰這名侍衛,那自然也是責罰不到他頭上了。他這話明著是為這侍衛求情,其實暗里卻是為自己開脫。
司馬玥對此自然心知肚明。不過她的本意原就是不想讓李內監狐假虎威的為難這名侍衛,而現下既然李內監自己說了這句話出來,她樂得落個順水人情,于是當下就很痛快的點了點頭,說道:“好啊。”
李內監聞言,放下了一顆心來,面上的笑容也就更深了。
他側身相讓,做了一個請的姿勢出來:“郡主,請隨老奴面見太后去。”
☆、第3章 相商入學
太后出自趙郡李氏,真真的世家大族的后人。 在這個年代,世家大族有著崇高的身份和威望,不說一般人,就算是皇室,那都是可以藐視的。想當年,那可是先帝厚著臉皮去求娶趙郡李氏之女,所以李太后自打進了宮,那就直接是唯一的東宮皇后,無人可比及。后來她又相繼生了兩個兒子,就又一路無風無波的成為了尊貴的太后。
李太后現年五十九歲,但因著保養得宜,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至少要小個十歲。而且因著她自小良好的教養和優越的生活條件,所以舉手投足之間充滿了優雅感。
但現下她卻是優雅感全無,摟著剛進殿的司馬玥就心肝兒肉的大哭了起來。
被她緊緊的摟在懷中的司馬玥覺得略有些尷尬。
這場景,怎么看都怎么像林黛玉剛進賈府,史老太君摟著她哭的樣兒啊。
但不同的人,史老太君摟著林黛玉哭的那會兒,旁邊還是有人在勸著的,可是現下這滿殿中卻是沒有一個人敢開口勸的,直等到李太后終于哭夠了,然后才松開了司馬玥。
只是這還沒完。李太后雖然是不再摟著司馬玥了,但卻是雙手捧著她的臉,不住的端詳著,口中還在說道:“可憐的孩子。自打你生下來,現如今都十四歲了,皇祖母這還是第一次看見你呢。你父王也是個狠心的,這么些年竟然都不來京城中看我一眼。”
說罷,眼中的淚水就又涌了出來。
司馬玥心中快速的想了一下,覺得她這原身雖然是個傻子,但那也不能放過這刷好感的大好機會啊。
要知道她接下來可是要在京城里待很長的時間,那李太后絕對會是一個很厚實的靠山。
于是她便從袖子里掏了一條素凈的手絹出來,踮起腳,拿了手絹就去拭李太后面上的淚水,同時柔聲的說著:“其實父王也很想念皇祖母的呢。父王在家,每日都會對我說起皇祖母當年是如何的寵愛他,驕縱他,還說這次雖然是讓我上京來皇家學院里讀書,但最主要的還是想讓我來陪伴皇祖母一些日子,好讓皇祖母好好的看看我。”
她這番話一說完,李太后就伸手握緊了她拿著手絹的那只手,同時不住聲的說著:“好,好,真是個好孩子。你父王信中還說把你驕縱的無法無天,目無法紀,說你在京城的期間,讓我千萬不能姑息了你。可依著我看啊,你父王未免太夸大其詞了。玥兒這樣懂事明理,哪里像個無法無天,目無法紀的樣子?再者說了,你身上流著的是我趙郡李氏和司馬皇室的血液,在這世間原就是最尊貴的身份了,便是驕縱些也是應當的。好孩子,站這么久累了吧?快來隨皇祖母坐下。”
司馬玥瀑布汗。
這李太后看來也是個驕縱孩子的能手啊。這若是原身的司馬玥聽到她這番話,只怕往后在這京城也都會橫著走了,豈不是更無法無天?
李太后牽著司馬玥的手到上座坐了下來,一疊聲的讓人上茶,上糕點,同時對著伺候在身旁的李內監就說著:“皇帝呢?玥兒可是他的親侄女兒,他怎么不來看一眼?快,去將皇帝叫到這里來。”
李內監有些為難的望了司馬玥一眼。
從來只有晚輩去拜見長輩的道理,哪里有長輩先來見晚輩的道理?而且對方還畢竟是個皇帝......
他這番猶豫的模樣被李太后看在眼中,一張臉立時就沉了下來,聲音也有了太后該有的威嚴:“怎么,哀家的話你是沒聽到?”
“皇祖母,”司馬玥這時也站了起來,乖巧溫順的對著李太后說道,“皇伯父是長輩,理應玥兒先去拜見他的。不然皇祖母就先讓李公公帶我先去拜見了皇伯父,待會我再來陪皇祖母說話?”
她這番乖巧溫順的模樣和得體懂事的話只刷得她在李太后心目中的好感值蹭蹭的就往上直線飛升。
“乖孩子,”李太后握住了她的手,剛剛面上的威嚴之色一掃而光,轉而滿是慈祥的說著,“你都趕了這么多天的路,豈不是累?還是在這坐著歇會兒吧。你皇伯父雖然是你的長輩,理應你去拜見他不錯,可我還是他親娘呢,他這個做兒子,難道就不該來看看我這個做娘的?你就乖乖的坐著吧,沒事的啊。”
然后她轉過頭,對著李內監,聲音又威嚴了起來:“還不快去將皇帝叫到哀家這里來。”
其變臉如翻書,司馬玥表示嘆為觀止。
祖孫兩個說了會兒話,自然都是李太后在問司馬玥,無非就是她父王如何,她母妃如何,她在江陵的時候如何之類的。
司馬玥對江陵王府那里的事自然是不清楚的,但是李太后也不清楚啊。旁邊雖然是有一個鶯時是從江陵來的,但司馬玥早就是暗中套問過那兩個小丫鬟和那個嬤嬤的話了,知道這個鶯時一開始本不是王府里的人,是她們臨要上京的時候,江陵王才遣了她來貼身伺候的。所以若是這樣推測的話,鶯時其實也應該不是很清楚江陵王府里的事的吧?而且這段日子相處下來,司馬玥覺得鶯時壓根就是那種不多話的人,于是司馬玥就很有恃無恐的瞎編了一些話來搪塞李太后。
反正無非是多說一些父王如何的想她,她這個做孫女的也是如何的想她之類的,哄李太后高興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