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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給林琪尋的,卻是京中一翰林的孫女,其父乃是禮部右侍郎,妥妥的禮部尚書候選人。又有禮部本是個清水一般的地方,沒有其他如戶部、吏部一般乃是朝斗奪嫡的中心戰場,如果林琪還是原身,自然是極好的一樁親事。
林琪心里倒是既想冷笑又想嘆息。待問了林海,得知黛玉的親事已經是上了官契定了下來,而自己的親事還只是信件往來定下的口頭約定,故此也放下心來,時刻保持警惕不讓這親事落到實處。
大半年過去之后,林海的身子越發不好了,不得不上了折子乞骸骨,請當今派人接手巡鹽御史之職。林琪也就趁此機會,提出新任御史來了后還居于官邸有些不妥當,開始整理起林家的事務來。
賈璉倒是覺得憑自家的身份,別說共居官邸了,就是讓對方另外找個地方也可以。又覺得林琪所說的整理家務不過是把東西打包之類,又因為林琪拿了些要用幾個箱子幾輛車的瑣事來詢問,也只是做個幫忙的姿態。他卻不知道,林琪趁此機會,就讓人把林家的一大部分字畫書籍古董等物,并他和黛玉常用的東西送回了京城他買下的那個大五進宅子里。
等新任巡鹽御史到了,交接職位宅邸,林家人就搬進了前幾任林家主母嫁妝中的一處別院里去。賈璉看著美輪美奐的別院,又是感嘆林家藏富,心里對賈史氏的話有些贊同。又想起王氏在自己臨行前把他教導南院的佛堂里的交代,登時動了心思。
林琪冷笑,到底是被養傻了還是真的傻了,竟然聽信一個婦人之言謀取列侯后人的家產。當即就把林海交代的在揚州捐館的事情給接了過來,利利索索的開始著手了。
九月初三一早,林海回光返照,把林琪黛玉叫到跟前,說了對兩人未來的親事安排。林琪等林海和黛玉說完話后,把黛玉打發出去守在門口,自己坐在了林海的床前:“父親,其實我都記得。”
一句話,說的林海目瞪口呆。
“父親也別急,我心里雖然怨恨賈氏和你,也怨恨四叔四嬸,但是卻從來沒想過報復。只是父親為我定下的親事我卻不能從了。只因為早年我傷了身子,有礙子嗣。故此,將來我會讓黛玉嫁人生子后,第二子過回林家承繼香火。”
“你……你……”林海也是驚大發了,竟然連完整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黛玉是個好妹妹,心里是真的把我當成親哥哥。她以真心待我,我便用真心還她,定會竭盡全力護她安樂的。”
林海聽了,定定看林琪一會兒,慢慢的點頭,最后闔上了眼睛。林琪長嘆一口氣,叫黛玉進來最后叩頭。
待到七七過了,兄妹倆扶靈回鄉。在姑蘇族地,林琪再次見到了當初過繼原身的四房夫妻倆。兩人見了林琪也不敢受他行的禮,欲言又止之后,到底還是退到人群后邊去了。待到百日熱孝過了,林琪就和黛玉雖賈璉回京。
臨到京城,倒是沒聽說賈家的元春才選鳳藻宮的事情。等兄妹二人回了榮國府,給各個長輩請安后回了梨香院,賈寶玉就來了。
賈寶玉因林琪歸來十分高興,拉著林琪講這段時間的經歷:“……我如今才知道,有的人固然容貌秀美,內里卻是沒心沒肝的!”便和林琪說了秦鐘和智能的事情,“在自己親姊停棺之處行如此茍且,虧得我還當他是個好的,薦了他讀書呢。只是如今他被打得下不來床,我又心軟,找了好大夫去醫治他。前日去見,也有些悔改之意了。”
“這種亂七八糟的事情也值得你拿來說嘴!”林琪一遍整理自己的物品一遍和寶玉閑話,最后放了一匣子書在寶玉面前,“這是父親當年留下的筆記,你且去抄了,定有進益。”
因賈政看寶玉上進,越發的逼得緊迫了,硬是要寶玉參加一年之后的秋闈。明師難尋,所以寶玉每日里自己苦學也是頗為疲憊,偏偏沒人同意讓他找個書院離家讀書。林琪的這匣子書對進入瓶頸的寶玉來說,可是及時雨了。
寶玉拉著林琪膩膩歪歪的也不說話,就光是看著林琪傻笑,盯得林琪惱羞成怒,給了寶玉一肘,遂把自己定親的事情說了,又說明日要去退親。
寶玉想了想,點點頭:“女兒家……”“打住!”才開個頭就被林琪捂住嘴,“我知道你自來憐香惜玉的性子,這我不管。你只記住,連女子都能寫出‘聞君有兩意,與君相決絕’的話來,我林琪自問不會比女子的心性差!我也說不出什么‘一生一世一雙人’的話來,只你想好怎么應付二舅舅二舅母并老太君吧!”
寶玉聽了神色一正,隨后又是一個燦爛的笑容,險些閃花了林琪的眼睛。
這頭賈璉只帶回林家十幾萬兩家私,賈史氏并王氏雖然不信這是林家財產的全部,但也是收了。晚間此事被鴛鴦告知了襲人,寶玉知曉了,又是一陣沉默,心里越發堅定了一個念頭。
次日傍晚,林琪等在和自己尚未定親只口頭約定的父子倆下衙必經之路上,把人邀到茶樓:“本該登門拜訪,只因身有重孝,不敢沖撞家宅女眷,才出此下策。”
人家一看林琪也是畢恭畢敬的,心里就是三分滿意。
林琪也不多寒暄,便把自己虧損了根本,子嗣艱難房事有礙的事情跟人家說了。林琪為了一次性讓這家人答應,也是把自己的情況往嚴重了許多倍的方向說。本來只是子嗣艱難,要是這家人還是講信用的把女兒嫁給他,那他就為難了。索性直接就加上了一個“房事有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