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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她也不能全然當程珂不存在,因為他是在上海唯一知道她身世的人。如今網(wǎng)絡如此便捷,她又算得上小有名氣,只想要他想,就可以毀了她。
姜一深知人能夠以多大的惡意去揣測另一個人。她父母的事發(fā)生了十八個年頭,頭十年,她因此被人戳著脊梁骨謾罵,受了無數(shù)異樣的眼光,被孤立,被排擠,被看不起。即使成績第一,也從來無法獲得該有的嘉獎,也從來都是被人指指點點。
她感謝高考,這個被無數(shù)人指責的體制,一考定終生固然對少數(shù)發(fā)揮失常的人不公,可是對姜一這樣沒有任何其他資源的窮學生來說,那可能是唯一的改變人生的出路。她靠高考來到了上海,擺脫那個牢籠。
在上海,沒有人認識她,沒有人知道她的過去,她可以重頭開始,她也這樣做了。她如今多光鮮,即使這光鮮浮于表面,卻好過從頭到底的黑暗。如果她留在那個小城,別說工作機會少,還會有人時不時拿她的過去來打壓她吧,畢竟那地方不大都靠關系,八卦散布得比科技快。
即使上海那么大,姜一還是將自己斑駁的過去藏得嚴嚴實實,尤其在成了網(wǎng)絡紅人之后。她雖被人指指點點慣了,也懂得怎樣做到不在乎,可這并不意味著她愿意承擔這些指指點點。
姜一想,一味逃避程珂不是辦法,得找到一個解決的辦法,和他真正談攏,這樣,姜一才能放心地和趙正攤牌。不然說不定等不到她親自說出口,趙正就會從別的渠道了解到這些事。以程珂的本事,他真干得出來。
她于是給程珂發(fā)了條消息,約工作日中午的時間同他談一談。程珂電話里語氣雀躍,可他需要出差,周四晚上回來,于是兩人約了周五會面。
趙正整個周一不見人影,周二才姍姍出現(xiàn),且是直接敲姜一家的門。姜一家晚上從沒有人拜訪,要有也八成是騙子,因此完全不理睬外面的敲門聲。他敲了三下沒人應,就給姜一打了電話,說她燈開著怎么卻不在家。姜一這才知道來者何人,沖到衛(wèi)生間迅速整理了自己頭發(fā)和臉,抹了個顯得好氣色的唇膏,又潤又香。抿了下,這才打開門。
“門看挺緊,不錯。”趙正第一句話是表揚。
姜一眉開眼笑,一下就竄到他身上,細細打量他的臉:“怎么看著好像沒精神?工地的事這么嚴重?”
趙正托著她往里走,拿腳關門:“不聊公事?!?
“好,不聊。吃飯沒?”
“你給我煮?”
趙正直穿房間,坐到她床沿,她順勢坐他腿上,正對他:“我這里只有方便面。”
“行?!?
他這一答應,她只能去下面。且瞧他精神不佳,姜一實在不好意思燒了開水倒進面碗里就這么泡出一碗。于是拿出電磁爐,用鍋子煮,沒蔬菜,就多臥了只雞蛋。搗騰了約莫十多分鐘,她端著瓷碗出來,擺到床頭。
趙正此時拿著她方才在看的書研究,面色好了些許。
“箱包制作,你要做包?”趙正問她。
姜一從他手里抽走書,輕描淡寫:“只是先看看。很多小姑娘都想有一個自己的品牌。我做網(wǎng)絡紅人,現(xiàn)在只有打廣告這一個變現(xiàn)手法,感覺不是個長久的東西?!?
“聽著言論應該是認真想過了?!?
“還在調研,衣服鞋子包,目前看下來就包不涉及尺寸的問題,也容易做得高端,但設計難度比衣服要大,成本也是?!苯粩[了擺手,“不談公事,吃面,方便面放不久。”
趙正應聲,但還是把這事情給記下了。
他吃面,姜一就坐在他邊上,支著腦袋看他。他真是怎么都好看,皮相上她沒瞧出一點不喜歡的地方,那方面也是極好,人品還沒得說,缺點……姜一絞盡腦汁,最多不過是不夠洋氣,可趙正要什么洋氣?他正氣,比洋氣管用多了。至于悶騷,姜一喜歡,她不粘人,自然也更加不會在意趙正時不時會出現(xiàn)的距離感。
趙正吃碗面,注意到姜一癡癡的眼神,他揉她頭頂:“傻?!蓖炅艘膊唤o姜一反駁的機會就拿了碗去洗。姜一的廚房小的可憐,他進去就沒她容身之地了。她候在門口,待他轉身就能瞧見她撅著嘴貌似生氣的樣子。
他勾唇角,走出來把她抱進懷里,說:“讓我靠一會兒?!?
這話真叫姜一不敢動了,看來他是真碰上事情了。她回摟住他:“你公司那些事情我雖然不明白,不過,你要是想分享,我一定有時間。”
“我過兩天和張野他們去b市,那孩子葬禮。”趙正說。
姜一倏地明白過來,恨自己竟把這樣重要的事情給忘了:“什么時候走?”
“周四走,周日回?!?
“周日我等你?!苯慌呐乃暮蟊常遄弥a了一句,“在你家?!?
趙正松開她:“我有股泡面味?!?
姜一挑眉,一時沒明白他這話的意思。
“你的唇涂得很誘人,可是我一嘴泡面味?!壁w正挑明。
“嘖嘖?!苯恍表又瞪砣シ@兩天用的包,拿出薄荷口香糖,抽了兩片剝開,一片塞進自己嘴里,另一片捏著送到趙正唇邊,“張嘴。”
趙正挑了半邊笑,依言,于是乎兩人面對面地嚼著口香糖,場面滑稽。
“你說,準備口香糖難道不是最基本的?”姜一揶揄。
“誰叫我經(jīng)驗不豐富,還得靠你提攜?!壁w正回得也是不甘示弱。
“怎么,不喜歡我經(jīng)驗豐富?”姜一抽了紙巾吐掉嘴里的口香糖,給趙正也塞了一張。
趙正做了一樣的動作后,將紙巾團起準確拋進垃圾桶,同時把姜一重新拉進懷里,垂眉:“我得感謝你的經(jīng)驗?!闭Z罷低頭含住她的唇。
那唇瓣裹著柔軟清香,趙正細細研磨品味,一個綿長的吻后,趙正低聲開口:“我喜歡這支唇膏的味道?!?
姜一此刻眼里都是媚,手伏在他胸口,她笑:“所以說唇膏一定要買好的,畢竟是兩個人吃?!?
“今題要睡這兒么?”姜一問。
“我非常想?!彼N著她耳鬢,依戀得不行,還是嘆氣,“但我肯定忍不住吃了你,而你這里隔音實在太差。”
“你的自制力呢?當兵自制力不是應該很好的么?這樣我怎么放心你一個人在外面?”
“我自制那么多年被你得手,可見你功力深厚,我不是對手。
“世上總有比我功力還深厚的人,要你遇上怎么辦?立馬倒戈?!”
“不能夠。我堅決擁護一夫一妻制,既然被你搶了先,此坑已占,別人勿擾?!?
姜一瞇起眼:“算你救得快。走走走,我看書了,你回去?!?
“那我真回去了。”趙正撒手,邁步往外頭,一步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