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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女官有些擔憂地扶太子妃休息。
喬簡簡笑了笑,道:“沒事,都散了吧,我也該休息了。”
越靠近大節,她的心情就越來越在截然不同的兩處搖擺。一會兒她覺得近來與太子并不是那么壞,還緩和了一些,女兒初初又一天比一天可愛,她還有希望,只要她努力,一定能與太子和好。一會兒她又覺得事情已成定局,她已經完了,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無用功罷了。
此刻她只想什么都不想,好好躺下睡一覺。
太子知道喬優優的事情是因為皇后對他提起過,顧皇后說太子妃這個姐姐,比太子妃不知道強多少倍,召到宮中來做個女官綽綽有余了。
太子不接顧皇后的話,他現在心都在懷恩身上,只想著懷恩封后的事情。而且這時候將喬優優召入宮中,對喬簡簡來說未必是好事。
只是顧皇后又道了一句:“簡簡最大的毛病,就是小家子氣。你看看,她姐姐住在東宮好幾日了,她和你提了沒有?有沒有讓她姐姐給你見個禮?連自家姐姐都防著,這樣的太子妃,能成什么大事?”
所以太子回了東宮才有那么一問,他也不為難喬簡簡,也不想喬家姐妹被皇后利用,直接說不必見了。他能給喬簡簡的不多了,這點安心他還能給。
洗塵宴隔日,太子就又與蕭廣逸單獨見面。太子誰都沒有見,兄弟兩人談了小半日。
蕭廣逸帶了與邊境有關的大批文書會回來,其中很多都與近來丹支邪相關。他有上輩子的經歷,再處理邊境事務游刃有余。他早就想與太子好好談談了。
兄弟兩人談了很久邊境事務,太子似乎有些倦了,蕭廣逸親自為他換茶,道:“殿下,我們先歇一歇吧。”
太子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地“嗯”了一聲,他這兩日睡得不太好,昨天喝了酒雖然睡著了,但總不踏實。
“你回京之后……覺得京中如何?”太子換了個話頭,微笑著問蕭廣逸。
蕭廣逸自然說好,這是真話,京中這段時日確實是好。
太子踟躕一下,又問他們夫婦昨天見到顧皇后,皇后有沒有說什么。
蕭廣逸就知道這才是太子今日真正要說的話。他知道太子想說什么,顧皇后這時候還在籠絡他和清沅,表面上看,顧皇后出兩儀宮,似乎是一件皆大歡喜的事情。
蕭廣逸道:“母后只說了些家常話。”
太子點頭。
蕭廣逸反問:“母后能與我們說什么呢?殿下已經說了,母后近來,除了照顧父皇身體,其他事情一概不問,連后宮事情都很少插手。”
太子道:“四弟……我知道你擔憂我,但你不必如此。母后已經悔過了。”
他看向蕭廣逸,說:“有一件事,本來不應該我來開口,但是你我之間,也不用見外了。”
他說:“父皇如今這樣,我想尊父皇為太上皇。”
蕭廣逸一怔,他與清沅都料到了這次回京,恐怕就是為太子登基的事情做準備。但是真沒有想到,這話竟然真的是太子先提出來。他原以為會是顧皇后提出的。
但他立刻明白了,太子這是在對他表明態度,這個決定是他做出的,而非皇后的主意。
蕭廣逸起身,對太子半跪,道:“臣弟遵旨。”
太子忙扶起他,道:“這件事情,冬至時候會再與丞相商議。”
蕭廣逸道:“這等大事,當然要與丞相商議。”他知道,與丞相商議的時候,這事情就不能由太子來親自開口了,只能由他這個兄弟來為太子開口。
只要有一個人開口就好辦了,姚丞相恐怕也早就等著太子登基這事情了。這事情只有一個棘手處,就是身體漸漸好轉,能說的話越來越多的皇帝,怎么讓皇帝心平氣和接受自己退位做太上皇。
太子說這事情會交給顧皇后。
蕭廣逸道:“皇后……”
太子打斷了他道:“皇后還不知道,這件事情,你是第一個知道的。冬至時候,我再告訴她。”
蕭廣逸微笑道:“臣弟受寵若驚。”
他在心中默默問,皇后真的不知道么?她真的沒有料到么?他與清沅都想到的事情,顧皇后也應該想到了……
蕭廣逸暫且不提顧皇后是否知情,太子是否與顧皇后商量過,但是登基事大,涉及的事情太多。如果已經定了,那就必須要盡快準備。
蕭廣逸問了太子想選什么時候登基,準備的時間可以有多久。太子登基之后,皇帝與顧皇后就成為太上皇與太后,到時候他們住在哪里,顧皇后能有多大的權力?后宮是交給太后,還是交給皇后。
說到皇后,蕭廣逸也知道太子近來與懷恩的事情。他問太子是否考慮周全了,喬氏做了皇后,懷恩為妃的話,只怕又要生出事端。
太子沉默片刻道:“我的皇后人選還未必一定是喬氏。”
他要蕭廣逸在這件事情上也支持他。
蕭廣逸實在無法,他知道太子對喬簡簡已經沒了絲毫愛慕,喬簡簡又為人平庸。但這時候換懷恩做皇后,也未必就是好選擇。
他只能道:“殿下,我們先不提這件事情。先準備擬詔書吧,父皇的退位詔書,這是要給天下臣民看的,是最緊要的。”
蕭廣逸離開后,太子休息片刻,就去了小書房。
見到懷恩,太子立刻微笑起來,將剛剛心中所有的糾結不快都拋到了腦后。
今日懷恩準備了一盅佳釀,不等太子,她已經自斟自飲起來。太子坐到她身邊,笑問:“誰惹了你不快?來這里喝悶酒?”
懷恩臉上并無任何不快的神色,她面上因為飲了兩杯酒,正是最好看的顏色。太子看得挪不動目光。
懷恩低聲笑道:“我還以為你要不來了,我就不等了,這樣的好酒,這樣的美酒,我一個人也可以樂樂。”
她說的是窗外的雪景。
太子溫柔道:“剛剛是四弟來了,我就與他多聊了一會兒。”
懷恩將酒杯遞到他唇邊,道:“你不必說,我曉得的,近來是你最忙的時候,能來見我,我已經滿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