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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煦點頭道:“太子純孝,是仁君之德。”
他心里也在為這事情煩惱,先把“仁”和“孝”這兩面大旗扔出去,不讓丞相那么容易就開口。
說到底,喬家沒了皇帝支持,處境本來就夠艱難了。
丞相道:“皇后前段時日,身體不適,又一直為皇帝抄經(jīng)祈福,差點耽誤了,幸好太子發(fā)現(xiàn)及時。如此想來,當初皇帝關上兩儀宮門,也許有什么誤會。太子若能解開誤會也是一樁好事。”
喬煦聽姚丞相這么說,就有點坐不住了。他明知道姚丞相是拿這話激他,但也沒辦法。
他含糊哼了兩聲,還是道:“皇后雖然誠心悔過了,但當初畢竟關閉宮門是皇帝的決定……”
姚丞相又問太子妃有沒有去過兩儀宮看皇后。喬煦有些尷尬,道:“并沒有。”
姚丞相道:“這還算是件好事。”
他對太子妃和喬家都不抱大期待了。最近懷恩縣主的事情他也有所耳聞,太子不愧是皇帝的嫡親兒子,最像皇帝。將來少不得是后宮佳麗三千,愛寵甚多。太子妃在這樣的后宮里,只怕難說最后的結(jié)局。但現(xiàn)在還需要喬氏太子妃在這位置上,至少熬到太子登基前。
喬家與太子妃再沒有用,只要他們在那個位置上,本身就是意義。這就意味著至少太子妃不在顧皇后的手里。
所以姚丞相說喬簡簡還沒見過顧皇后是件好事——她越晚直面顧皇后,就越晚被顧皇后擊潰。
姚丞相又與喬煦談了談。喬煦回去之后,丞相又派了他的一個學生給喬煦傳了話,教喬家和太子妃下一步的行動。
喬家很快就給太子妃送了信。
喬簡簡這幾日一直想著安平的那句話。安平勸她不要把太子越推越遠。她不知道自己真的將太子推遠了,還是太子從來就沒有真正貼近過她。
喬家給她送來的信里,終于給她出了一個主意。
這日是太子回東宮的日子。喬簡簡終于掃了頹唐,又仔細梳妝整理了一番。
太子與喬簡簡用晚膳時候,兩個人都是食不語,整頓飯一句話都沒有。等席面撤了,喬簡簡讓乳娘把初初抱來。
等初初小姑娘過來的時候,喬簡簡主動對太子道:“殿下,有件事情拖了許久,也該辦起來了。”
蕭重均見她今日心情平靜,面帶微笑,說話似乎也比之前鎮(zhèn)定,就笑道:“是什么事?東宮里你有什么想添置的不用問我。”
喬簡簡道:“這事情必須要問過殿下,因為是要添兩個人,兩名良娣。”
太子一聽,笑容就淡了些,道:“怎么想起來這事情。”
喬簡簡道:“這事情本來在初初出生后就該準備了……今年父皇恢復得不錯,身體有了起色。宮中一味壓抑著也不好。我看近來時機就正好。何況將來要有大事,東宮里連良娣都沒有,怎么行呢?譬如這次,遇上大事,我在休養(yǎng)身體,東宮連個拿的出手的女眷都沒有,是我這個太子妃的失職。”
她娓娓道來,太子含笑聽著,等她說完了,問:“好,你要推薦哪兩家姑娘做這個良娣?”
喬簡簡低聲道:“妾不敢妄作主張。人選自然要殿下選自己合心意的,妾只需要在宮中準備籌備好事罷了。”
太子倒是沒想到這一出,今日這事情必然是喬家給喬簡簡出的主意。他原以為喬家肯定會推薦親朋家的女兒,好來做喬簡簡的幫手。沒想到喬家這次比他想的要高明一點。
“怎么,你一點都不好奇我會選什么樣的良娣,不給我舉薦?”太子逗了一下喬簡簡。
喬簡簡這一番話,都已經(jīng)準備了一整天了。這時候太子逗她,她也沒心思逗趣,只道:“我沒有人選,殿下還是問問旁人好了。”
她本來說這話只是隨口,只是一出口就覺得這“旁人”好像在影射懷恩似的。她與太子都有幾分尷尬。
幸好乳娘抱了初初來,太子又笑了起來,抱過初初,才緩解了這氣氛。
次日太子見到懷恩的時候,就把良娣的事情說了。
懷恩一聽神色就變了,她坐于一旁,只是默默流淚。太子原來還想著若懷恩愿意以良娣身份入宮,他雖然心有愧疚,但也算是兩全其美的事情。
但看懷恩這神色,太子就知道這事情不必再提了。他只是攬住懷恩的肩,低聲道:“你以為我真想要這兩個良娣么?你不喜歡的事,我是不會做的。”
懷恩哭道:“那你與我說什么?別人給你點甜頭,你就當別人是寶了。難道還要拉著我一起對她感恩戴德?”
太子為她擦著眼淚,嘆道:“你看你,至于這樣傷心么?這樣喜怒形于色,將來怎么做皇后?”
懷恩第一次聽他允諾皇后二字,終于破涕為笑,用帕子把眼睛擦得紅紅的,柔聲道:“你這甜言蜜語,也不知道多少人聽過了。”
兩人又溫存一番,懷恩才道:“你不要以為她大度,我小氣。良娣我是不會去做的。但她說的沒錯,將來有大事,東宮人都不夠怎么行。”
太子輕輕撫著她的頭發(fā)道:“你也隨便我挑兩個?”
懷恩道:“不是有一個現(xiàn)成的么?曲盈衣跟了你許多年了,前段時間又封了保林,你就給她再提一提,做良娣吧。至于另一個,再物色看看。”
喬簡簡知道太子要提曲盈衣做良娣,也沒法反駁,畢竟是她讓太子挑自己合心意的,大方話已經(jīng)說了,這時候也不能收回。
她就知道懷恩確實厲害,輕巧就把這一招給化過去了。
春天過去了,夏天就要到了。后宮對兩儀宮宮門打開的議論少了許多。因為除了太子與安平公主偶爾進去看一下皇后,皇后沒有出來過,也沒有召見過任何人,仿佛這宮門開與不開沒有兩樣。
寧州這邊,燕王夫婦都已經(jīng)得了消息。先是安平寫信告訴他們宮中的情形,后來他們留在京中的眼線也都來了信,兩儀宮的事情已經(jīng)不是秘密。太子已經(jīng)去看過顧皇后三次了,大概就是一個月去一次。
清沅這時候正是最難受的時候——她月份大了,終于體會到了孕期的痛苦。京中的消息雖然偶爾也讓她胸悶,但還是肚子里那個孩子更讓她吃力。
蕭廣逸趕在六月中旬終于回來了,他一見到清沅,就呆了一會兒,只是看著她的肚子。清沅捂住臉,開玩笑道:“好了,我知道我現(xiàn)在的臉是不能見人了。”
蕭廣逸忙抱住她,他說不出的心疼,后悔起自己離開了三個月。他雖然想到回來時候清沅就該待產(chǎn)了,身形該變了,但沒想到親眼看到和想的感覺完全不同。
回來第一晚,蕭廣逸整夜都沒有睡著,他一直看著清沅。
清沅半夜醒來,吃力地翻身,蕭廣逸小心幫她。她低聲含糊問:“你怎么還不睡……”
蕭廣逸在她耳邊低聲說:“清沅,我……”
他想說他有點害怕。前世時候,玉苓生產(chǎn)時候的慘叫他還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