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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桂也被安排留守寧州，敖桂傷不重，已經(jīng)全好了。他見到蕭廣逸回來，談不上特別高興，因?yàn)槭拸V逸根本不能休息幾日，就要?jiǎng)由碲s回京中。外面都在傳說，是因?yàn)橥蹂页隽舜笫拢匝嗤醪乓奔泵γs回去。

敖桂在燕王身邊這么久，知道事情并不是這么簡(jiǎn)單。

蕭廣逸臨走前，給了敖桂一封信，道：“若過兩個(gè)月，我和王妃沒有回來，也沒有信件回來，你就拿著這信，去找封將軍。”

他說這話時(shí)，清沅正在一旁伏案寫信，她未施粉黛、面色很白，神色平靜補(bǔ)充道：“信是王爺口述，我執(zhí)筆的，所以不是王爺?shù)墓P跡。不過用了王爺?shù)挠。鈱④娨豢幢阒！?

敖桂心中堵得慌，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七皇子出生第六十七天，燕王夫婦從寧州啟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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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馬車中做了特別的改裝和布置。車廂地面上鋪著厚厚的線毯，盡量減少顛簸。車內(nèi)放下一張床榻，蕭廣逸可以躺著休養(yǎng)。

他的傷口每日要上藥三次，最忌裂開。所以清沅安排了繞遠(yuǎn)走水路，比原本所需的時(shí)間要多五日。

他們從寧州府乘馬車離開，行至芫州由車換船。

其實(shí)芫州離顧家的老家霖州并不遠(yuǎn)，但因?yàn)樾谐烫s，清沅沒有再彎去霖州老家看一看。

船行在晉江中，她站在甲板上眺望兩岸風(fēng)景，想到的是霖州的一草一木，都讓她懷念。

她回到船艙內(nèi)，蕭廣逸也正靠在窗邊，凝視著窗外，見她進(jìn)來，他才回頭看向她，道：“京中的信件到了嗎？”

清沅給蕭廣逸重新梳了梳頭發(fā)，道：“我剛剛問過了，要在下個(gè)渡口才能到。”

蕭廣逸點(diǎn)點(diǎn)頭。清沅勸他躺下，他搖搖頭，只是要清沅坐在他身邊說說話。

清沅本以為自己這一路上會(huì)心情十分緊張沉重，但實(shí)際上，有廣逸在她身邊，眼看著距離京城越來越近，她的心仍然很平靜。

他們這一路上談了很多，天南地北，無所不談。前世今生，無所拘束。他們好像并不是此去前途未卜的落魄人，而是出來游山玩水的新婚夫婦。

清沅與蕭廣逸談起了西境的這一場(chǎng)大勝。

對(duì)蕭廣逸把功勞全讓給了封將軍，清沅早就知道了。封將軍戍邊本就有大功，再立此功，并不突兀。

蕭廣逸這時(shí)候最沒必要讓皇帝注意到這場(chǎng)大勝中，有他的謀劃和推動(dòng)。他本來就不做邀功之想，更別說如今的情形，若是皇帝知道他做了這么多，只怕非福。

所幸封將軍知道燕王夫婦處境不易，在上報(bào)朝廷的戰(zhàn)報(bào)中隱去了許多事情。朝中不但沒有人為燕王請(qǐng)功，甚至有說法說燕王是跟去添亂的。幸好封將軍這次神勇，如有天助。

但皇帝和朝中怎么看燕王，天下百姓怎么看燕王，都與清沅無關(guān)。

她什么都知道。她不需要通過別人的評(píng)價(jià)來看蕭廣逸。

“走之前你沒告訴我，現(xiàn)在我想明白了。你上輩子是不是遇上了這一次突襲？也受傷了？”清沅為蕭廣逸換了藥，一邊低聲說。

蕭廣逸微笑：“我就知道你會(huì)想到。”

清沅看了他一眼，要他說下去。

蕭廣逸接著道：“上輩子，我也是主動(dòng)提出要跟隨封將軍一起巡邊。但那只是一次尋常巡邊，我們沒有多帶人馬，沒有準(zhǔn)備新陣法……”

清沅已經(jīng)不忍聽下去。她已經(jīng)想起來了，這一次邊境上的損失慘重。

“封將軍和我都受了傷。活著回來的人只剩了三分之一。事后我們才知道這次劫掠突襲中有西戎的大將，素來以殺人為樂。”

蕭廣逸的目光中像是染上了一層更深的顏色，那是真正經(jīng)歷過殺戮地獄的人才會(huì)有的神色。

他說：“這一世，我只是想盡力把巡邊的將士都帶回來。”

清沅微微側(cè)過頭，輕輕靠在他沒有受傷的那邊肩上，她不想讓蕭廣逸看到她眼中的濕潤，她低聲說：“但你還是受傷了，還被人誤解。”

蕭廣逸吻了吻她的秀發(fā)：“我也沒想到這輩子還是躲不過這傷……不過你看，有你陪在我身邊，我的傷都養(yǎng)得快些。至于被其他人誤解，我并不在意。只要你明白我，你知道我做了什么，我就滿足了。”

清沅道：“我卻做不到。”

蕭廣逸有些不明。清沅此刻心中既柔情眷念，又被陰郁纏繞，她的聲音有些啞：“……你能不以物喜 不以己悲，那是你的境界。我只是在忍耐。”

若別人誤解她，她大可一笑了之。世人誤解蕭廣逸，她只覺如火煎心。

蕭廣逸明白了，他與清沅頭靠頭：“清沅……清沅……”他像喚迷路的孩子，哄她歸家。

清沅終于抬起頭，輕輕啄了啄他的唇。她說：“等我們到了京中……”

蕭廣逸終于嘆了一口氣。他知道，到了京中，這一團(tuán)糟只會(huì)讓清沅更加難受。

下一個(gè)渡口時(shí)候，京中的信件終于如約而至。

清沅一眼就看到了緋紅色的信封，這是京中來的好消息。

她沒有拆開信封，直接問信使：“是東宮的喜訊嗎？”

信使道：“回王妃話，太子妃生下了小公主。”

清沅問：“太子妃身體可好？”

信使回答：“宮中說是母女俱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