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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并未察覺到這兩人有什么不對,清沅對他有些冷落,他就在安平和棠婳那里找回來。
到了晚間,燕王又去了懿光園。
顧清沅坐在窗前,因天已經有些熱了,顧清沅沒有再用布包裹頭發,只是頭發梳理著盤好。她沒有其他首飾,只帶了一支玉鐲子,清透的碧玉落在她的手腕上。
燕王走過來,看見她等他的樣子,心中只是微微一動。
第56章
夜間幽會不能點燈,顧清沅靠在窗邊。在澹然的月光下,她的身影十分纖細。
蕭廣逸走近了,才看到她盤著頭發,連額前的碎發都撩了起來。除了一支玉鐲,沒有其他首飾,但并不覺得素或者寡,她的顏色好,一支玉鐲就已經足夠了。
蕭廣逸有些分神。他沒有想到,他竟然還會注意到一個女子的膚色,眼眸,頭發,還有她臂腕上的鐲子。
他以為對于男女之事,他已經心如古井,毫無波瀾了。
也許是春末時候,最易騷/動。他的心老了,身體卻還是少年。
蕭廣逸將這一瞬間無法自拔的凝視歸罪于季節和身體。
清沅看見了燕王,輕輕向他點了點頭。天氣漸漸熱了,不過燕王還是一身黑衣,與白天的樣子相比,清沅覺得這時候的燕王才是他真正的樣子。
她與燕王現在有幾件事情議論。
頭一件就是他們一直關心的靜瓏真人。燕王告訴清沅,靜瓏真人在宮外的煉丹已經開始,最近燒壞了兩個所謂的煉丹爐,有沒有煉出東西還沒看到。
清沅沒想到靜瓏真人這煉丹居然還真像那么回事,像是正兒八經煉丹的。燕王也說:“把守得很嚴,我的人只能在外面盯著,然后撿了一些殘渣,都是些普通藥渣——靜瓏倒有耐心在這里裝模作樣。”
清沅道:“裝模作樣是裝模作樣,她必須裝模作樣。若輕易就煉出來,皇帝還不信她呢。寶物豈是輕而易舉能到手的?自然要做足樣子。”
這話聽起來十分有道理。燕王淡淡笑了,道:“那就等她再裝一段時間。”
清沅也想過,若這時候就出手弄掉靜瓏,也是可以的。不過衡量一番,還是先留著靜瓏最好。
第二件是有關金泉公主的母親,方昭儀。
之前清沅說顧皇后對金泉公主罰得太輕,懷疑方家除了做皇商,暗地里還為皇后做什么見不得人的勾當,所以拜托燕王在外面查一查。
燕王對方家的生意查了一下,大致估算一番。每年方家做皇商進賬大約會有二三十萬兩銀子。至于其他別人巴結賄/賂的進項還沒有算進去。這二三十萬兩銀子,不知道有多少進了皇后的口袋。
清沅聽了,慢慢道:“僅僅是方家一家,一年就至少供給皇后十幾萬兩銀子……難怪顧皇后能面面俱到……”
上輩子清沅還單純,總以為皇后是后宮的主人,宮中一切都供皇后取用,皇后不需要錢,也不會缺錢。后來她才知道,與她的想法恰恰相反,即便是皇后,想在宮中揮灑自如,讓所有的女官和命婦都心悅誠服,錢,是必不可少的。
顧皇后與皇帝感情深厚,有錢是錦上添花。若是不得寵愛的皇后,手中再不闊綽,也就只剩一個皇后頭銜,只怕是要整日受氣和擔心。
若說顧皇后因為方家幫她弄錢了,所以對金泉輕輕放過,也不是沒有道理。
聽到燕王的查出來的數字,清沅一時沒了聲音。燕王看著她沉思的樣子,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他只是自己開口道:“也許……”
清沅聽到他的聲音,將目光轉向他。燕王道:“也許,皇后放過金泉,不是因為方昭儀和方家做了什么。而是因為他們什么都沒做……”
清沅有些迷茫地問:“什么?”
燕王道:“也許這件事情沒有那么復雜。顧皇后本來就沒覺得這是件大事,只是正好找個由頭,攆齊王走。至于方家,她沒有想過要懲罰方和方昭儀。”
燕王又添了一句:“不像許婕妤……”他聲音平淡。
許婕妤就是燕王的母妃。跟在顧皇后身邊多年,最終還是突然病逝,疑似被滅口了。
清沅一時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只能靜默了一會兒。才道:“是了……這很像顧皇后了。知道太多內情的,都不得善終。不知道內情的,反而能活得久。若是方家真為顧皇后做什么見不得人的臟活,那后倆方家兄弟上輩子在顧太后掌權之后,就該被處理掉了。
清沅輕聲道:“是我對金泉太在意了,所以才會多想……“
燕王道:“查查方家的生意,不算是無用功。”這時候顧皇后這棵大樹還好乘涼。所以方家有恃無恐。
說完了頭兩件事,最后一件就是關于燕王捕獲不久的獵物,敖桂。
清沅很好奇敖桂的境況,她問了許多。燕王也沒有不耐煩,都一一說了。
原來敖桂一開始也不知道丹支邪使臣會入京來,他只是碰運氣一般求人帶了信去丹支邪。鄭九出面買下敖桂的時候,敖桂母親已經病得奄奄一息了。敖桂正為母親的病發愁——商人不肯花錢為他母親治病,他又沒有錢請好醫生抓好藥。
鄭九出面買下他之后,將他和一些仆役都放在一所院子里,將他母親接去了另一處院子,那里有幾個胡姬,然后又給他母親治病。
敖桂知道丹支邪使臣入京又離開,但他始終沒有機會能離開新主人的院子。他甚至不知道鄭九這個內侍,是燕王的人。
燕王看過敖桂一次,但敖桂當然不知道眼前的少年是燕王。
敖桂是給鄭九行禮,他半跪著,仍顯得姿態挺拔。
聽了燕王的描述,似乎暫時把敖桂關著并沒有問題。但若時間久了,就很難說了。
清沅問燕王:“你關他個一年半載都沒事。可你總不能關他一輩子吧?以后你打算怎么辦呢?難道真要讓他做你的奴仆?”
燕王道:“買丹支邪奴仆和胡姬是件平常事。將來栓在我身邊,一樣可以,也不引人注目。敖桂還以為鄭九是湊巧買了他,還不敢嚷嚷自己和丹支邪新王的關系。等過個幾年,看他怎么說。”
清沅又說:“只要你將來不去西境,換個封地,敖桂跟著你就跟著你吧,反正去不了丹支邪就成。”
燕王聽了她這話,卻不言語。清沅察覺出他的異樣,問道:“怎么了?”
燕王道:“我還是會去西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