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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公主對這種奉承聽得多了,并不在意,她一心想著的就是出去游玩。
許婕妤對安平公主的冷淡無所謂,似乎早就習慣了。她側坐在皇后身側,微笑著看著五個伴讀,問她們姓氏名字。
這位許婕妤就正是燕王的生母。她本來生得很好,但神色中總有兩分小心翼翼,鼻翼兩側的紋路有些深,因此顯老,明明比皇后年輕好幾歲,卻看上去比皇后老。
如今只能從她溫順柔和的眉眼中想象她年輕時的美貌。
清沅知道,民間傳說許婕妤出身卑微,但那只是民間訛傳。許婕妤的出身其實與顧皇后差不多,仔細推敲起來,在顧皇后還不是皇后的時候,許婕妤的出身比皇后好。她是奉州許氏,祖上真正出過幾位名臣。
但許婕妤入宮之后,就被顧皇后拿捏住了。即便生了兒子,也沒能與皇后平分秋色,還漸漸失了寵。許婕妤在宮中就對皇后越發柔順。
顧清沅看到許婕妤就想到燕王——如果燕王和她一樣,重來一世。那他一定會想盡辦法,避免許婕妤的“暴病而亡”。
安平公主給顧皇后問了安,就開門見山說了想要出去游玩,央皇后準許并安排。
顧皇后沒松口,只反問她這段時間功課如何,又問她與幾位伴讀處得如何。
安平道:“幾位姐姐都是聰慧溫柔,當然處得好了。母后看人,最有眼光了。”她忙不迭拍顧皇后的馬屁。
顧皇后笑道:“你是最難管束的,比你哥哥還讓我頭疼。你說的話,我不信。”
她招招手,讓伴讀到跟前說話,只是一一問她們在宮中住得慣不慣,上課怎樣。五個人中,她特意挑了葉棠婳和清沅多問了兩句。
顧皇后向清沅道:“你的字寫得好,得空就陪公主多練練字。她也是喜歡寫字的。”清沅應了是,又夸了兩句安平公主的字。顧皇后指著清沅笑道:“瞧瞧,進宮才幾日,就和其他人一樣學著慣她了。她就是被慣壞了。”大家都笑。
安平見顧皇后不為所動,這才想起來許婕妤,便轉頭央求許婕妤:“許娘娘,你看天氣一天比一天好了,大家一起出宮去散散心,多好呀。”
許婕妤只是看顧皇后的臉色,她見顧皇后臉上沒有明顯的不快,就笑道:“每年皇后都會安排踏青的。今年還早了點,等時間到了,皇后就會安排的。公主莫急。”
顧皇后這才道:“你哥哥身體弱,我怕他經不住這個天的風。”
安平公主一聽顧皇后提太子,臉就拉了下來,也不好再說什么。顧皇后知道她不開心,便許諾道:“我先命人準備著。要是過幾日沒有風,天氣好,就一起出去一趟。”
安平公主沒有太高興的樣子,她又悶悶不樂地坐了一會兒。皇后還有其他事務。許婕妤告退了,安平公主就帶著伴讀們偏殿,找兩儀宮的女官去玩了。
安平公主正領著大家在兩儀宮玩,正巧太子也來了。他身邊圍著一堆人,都是內侍和宮女。清沅立刻就發現燕王沒有跟在太子身邊,她心中也不知道是喜是憂。
安平向他行禮。太子拉著她與她說話,目光隨意掃過安平身后的人。
看到綠裙子的顧清沅時候,太子蕭重鈞的目光怔了怔。他仿佛第一次發現顧清沅的容貌如此出眾。
第18章
太子的目光在綠裙少女身上流連片刻。
此時天氣還是早春的寒冷,綠裙子在這時候穿其實清冷了些。奈何那顏色太襯顧清沅,她的烏發如墨,她的肌膚勝雪。說勝雪太俗氣,蕭重鈞想,她的膚色,應該是春天的第一瓣梨花,像冬雪化在了枝頭,搖落的都是春光。
更妙的是,顧清沅似乎沒有感覺到她的美是多么出眾。她的微笑中有一絲茫然和憂愁,她在看別的人,想別的事,偏偏沒有看向她自己。她的臉上沒有自得和夸耀之色,更沒有迫切期待別人欣賞的樣子。
蕭重鈞想贊一聲顧清沅,但他忍住了。因為他的身份,總是會引來許多奇奇怪怪的事情。多是和女孩兒和嫉妒有關。
如今顧清沅還在安平公主那邊,才入宮不久,他不想讓她因為自己一句隨口夸贊就陷入麻煩。
太子沒與顧清沅說話,只問自家妹妹安平公主:“怎么了,臉拉這么長,誰又惹你了?”
安平公主就道:“就是你!”
太子笑問:“我怎么惹殿下了?”
安平就拉住太子,在他耳邊嘀嘀咕咕,大約就是慫恿他去和顧皇后說去出宮游玩。
旁邊眾人都看著他們兄妹兩個。安平公主身邊的孫嬤嬤勸她道:“公主,方才皇后那邊都已經決定的事了。”
安平不理她。孫嬤嬤也不好再勸。
清沅站在不遠不近的地方,也看著太子和公主。她心里知道結果。太子也是喜歡出宮游玩的,誰不喜歡呢?
葉棠婳向清沅低聲笑道:“有太子去幫公主,皇后一準應允。”清沅微笑著點點頭,她不好告訴棠婳,太子不用去求顧皇后,他直接去和皇帝說了。皇帝允了安平公主。
不久之后他們就有了第一次出宮游玩……
太子與安平公主說完話,就去皇后那里了,他又看了一眼清沅。他想,即便顧清沅察覺到他在看她,也一定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顧清沅察覺到了,而且她知道太子在想什么。就算不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她知道他最后會想什么。
太子會看向她,她一點不奇怪。前一世的時候,太子就與她有過一段親近的時候,她想做太子妃的事情并不是無憑無據,盲目自大。
他們曾經親近過。只可惜最后,太子撫著她的臉龐對她說:“清沅,你為什么要姓顧呢?”
她那時候年少,為這一句話躲在被子里流了一夜的眼淚。她那時候一遍又一遍的想,是啊,她為什么要姓顧呢!可她若不姓顧,又怎么能遇到他?
她那時候還不懂男人。后來她才漸漸明白,太子喜歡她是真的,但那喜歡還不夠多,不夠濃。若他真愛她若至寶,她姓顧又如何。
這一世她要抓住他,她要捕獲他,而不僅僅是被一句“你為什么姓顧”結束。
所以太子的注視并不會讓她萬分欣喜。
頂多是在心中漾開一點微笑罷了,這一點點甜味,已經足以沖淡燕王的陰影了。
清沅回去的時候,心情好了一些。兩儀宮的女官們對她們也和氣,還贈了許多書給幾個伴讀。
大家回去之后一邊整理新書,一邊議論著過幾日會不會出游。
另一邊許婕妤從皇后的兩儀宮回去之后,就去看了蕭廣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