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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希同在皇城司,鄒永金在殿前軍,秦問敏在武威營,葉懷澤在兵部,魏蒼在通政司……殿下可信的人這幾年都已漸漸落到了該落的地方,現在輪到我了……要留下殿下一個人了……”
“我無事。棋入中盤,每一著都是生死搏殺,容不得兒女情長,我知道,你且放手施為。”
“殿下放心,臣必為殿下達成所愿。”許晴初握住衛載的手,字字句句誠懇真摯。
衛載卻只有苦笑:“到了現今,我竟有些不知道我的所愿是什么了。”
許晴初走得堅定,沒有看見背后目送她遠去的衛載悲哀的神色。但許見悠看到了。她見過的衛載或是平靜沉穩或是輕狂張揚,卻是頭一回看見這樣悲傷無助的衛載。她讀懂了,那是一個怯懦的衛載,脆弱的害怕的退卻的。這一切她都不能讓任何人看到,她已無處可退了,她背負著身邊所有人的性命,只能向前不能后退。她也不能讓許晴初知道,她知道許晴初想要什么,她必須成為許晴初期待的模樣。所以她只能悄悄在許晴初身后、在沒有人能夠看到的地方流露那么一些些的膽怯。
但許見悠看到了。
她有些生氣。人生無常,無法事事順心,這是理所當然的事,很多事情都只能自己去面對,旁人幫不得,可許晴初不是旁人啊。
她本是一抹沒有實體的神魂,不知怎么突然就有了軀體,她本能地邁開腿,憑著一腔情緒,追著許晴初的背影而去。
康寧公主府的建筑一下消失了,她好像走進了重重白霧,許晴初的身影也跟著消散在了霧氣里。許見悠大驚,停下腳步環顧四周,有些不明就里。
而后她便看見了有個人從前方的白霧里走出來,與她相對而立。
那是許晴初。
她們是一模一樣的一張臉,一個著了現代的衛衣牛仔褲,一個著了周朝的錦衣華服,全然不同,卻又處處相似。
許見悠看著她,她也是一副悲傷半斂的模樣,像極了方才的衛載,也讓許見悠想起了她曾經感受到的藏在歡愉里的沉重。
她讀不懂了,便坦然地問了:“你們不是兩情相悅嗎?有什么是不能敞開來講的呢?”
許晴初彎了彎眉,溫柔地看著她:“我們什么都清楚,所以什么都不能講。”
“為什么?她在害怕她在疼痛,你是她的愛人,你不能做些什么嗎?”許見悠皺眉。
“不能呀,因為正是我一步一步讓她落入如今的樊籠之中。她也知道,并且只能心甘情愿。”許晴初輕笑。
許見悠正視著她的眼眸,正直又仗義,跳動的火光講述著她的不認同與不理解:“我不懂,你分明愛她,卻為何仍要這般對她呢?難道就沒有別的路可走嗎?你也半步都退不得嗎?”
“見悠,”許晴初突然地喚她的名,“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你在我的處境里你也會這么做的。”
“不!我不會!”許見悠本能地抗拒。
“是嗎?”許晴初嘆息著,步步向許見悠走近,然后一把抱住了許見悠,將她摟進懷里,融入自己的軀體里,兩片魂重新融為一體,合二為一,“來吧,親自來看看,是什么讓我變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