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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宗佑淋了會兒熱水,捏著肥皂朝外瞥了一眼。門敞開著,昏暗走廊里空無一人,他挑了挑眉,有些驚訝。
這著實……不像是那個人的作風啊。
尹宗佑瞇了瞇雙眼,若有所思地沖去周身滑膩膩的泡沫。指縫間,蒸汽氤氳的水流順著流暢肌理淌下,徒留滿身細小的水珠。
他突然笑了一聲,低下頭,開始徹底地清洗身體。
同一時間,徐文祖正坐在四樓焦黑的房間角落,只在身后留了一盞燈,照亮他面前躺椅上鎖著的、狼狽不堪的瘦削男子,卻狡猾地將他自己的表情藏在陰影里。
坐了一會兒,徐文祖忽然站起身,椅子拖過地面發出刺耳聲響。
燈泡也跟著晃了晃,一瞬間映亮了他深邃的眉眼,不知是不是錯覺,那雙毒蛇般冰冷的眼睛里,竟閃過一抹可以稱之為繾綣柔情的神色。
椅子上的囚徒顯然也發現了,他死灰般的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瘦弱的手腳竟重新掙動起來,被塞住的口中不斷發出嗚嗚聲響。
“噓、噓……”醫生戴著橡膠手套的修長手指輕撫他的側臉,哄孩子似的掐住晃了晃,“不要吵,基赫。”
聽見這個稱呼,那個人猛地抬起頭,突然不再掙扎了,身體脫力般軟了下去。
破舊的牙醫椅上綁著的這位,確實是失蹤的劉基赫,不過幾日不見,他蒼白俊秀的面孔布滿血污,一雙眼睛深陷眼眶,憔悴不堪。
“一定很累吧,基赫?”醫生溫柔地笑著,替他理了理凌亂的黑發。
——是“基赫”。“親愛的”這個稱呼,如今已經另屬他人了。
劉基赫死死瞪著他,許久,失去光彩的眼睛輕輕一眨,忽然落了一滴淚。
那滴淚順著眼角紋路滑落鬢邊,很快看不見了,下一秒,他仿佛難以呼吸一般,重重喘息起來,喉結不斷滾動,自胸腔擠出野獸般的嗚咽。
即便如此,他仍緊盯著眼前衣冠楚楚的男人,好似要將對方的模樣分毫不差地拓在視網膜上。
“別哭了。”醫生無奈道,“怎么,很疼嗎?明明只拔了一顆牙而已啊。”
劉基赫氣苦至極,整個人輕輕發著抖,手銬碰撞發出輕響。
“算了,”徐文祖對他的反應興致缺缺,從旁抽出一支麻醉劑,淡淡道,“反正很快就能解脫的。”
劉基赫微微睜大眼,親眼看著那冰冷鋒利的針尖越靠越近,睫毛顫了顫,眼中僅存的一絲光亮也熄滅了。
“一直以來,辛苦你了,親愛的。”
“啪——”
黑暗中猝然探出一只白皙的手,分毫不差,牢牢攥住了醫生的右手腕。
徐文祖有些驚訝:“親愛的?”
尹宗佑走到燈光下,慢條斯理地抽出注射器,沖椅子抬了抬下巴:“唔,原來你一直藏著他?”
“親愛的……”徐文祖拉長調子,笑容愉悅,甚至多了點討好的意味:“以后不會了,乖,針筒還我。”
“不行,”尹宗佑將它“當啷”丟到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