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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學生,學生?你在聽嗎?”大嬸嘮嘮叨叨,“咳,不是大媽誆你,整個首爾,哪兒還能找到像我們家一樣便宜的房子啊?”
“19萬,嘖,19萬,放在外面,住個廁所都不夠。阿姨還能提供雞蛋和泡菜,學生啊……”
不堪重負的老式風扇咯咯作響,窗外是盛夏蟬鳴。
悶熱潮濕的天氣,尹宗佑打了個寒顫,猝然回過神來。
大嬸鮮紅的口紅幾乎貼在他面孔上:“哎唷,看你身上冰的,該不是感冒了吧?”
尹宗佑閉了閉眼,視線掃過這間熟悉又陌生的值班室,停留在墻上的日歷。
他竟然……回到了噩夢開始的那一天。
按理說,在經(jīng)歷了那可怕的一個月之后,他應該立刻撒丫子跑出這棟腐朽的建筑。可是……
尹宗佑扭頭,定定望著大媽不斷開闔的鮮紅嘴唇,眉峰微微一跳。
“我知道你還在猶豫,這樣吧,你再去轉(zhuǎn)轉(zhuǎn)周圍其他房子,看我到底有沒有騙你……”
“不用了,”他聽見自己細聲細氣地開口,“我決定住下了。”
尹宗佑垂眸掩藏住神色,抿唇露出一個毫無破綻的青澀微笑。
“……”大媽大約打了一肚子的勸說腹稿,這會兒全作了廢,呆呆張著嘴,模樣很可笑。
隨后,她迅速收拾好表情,諂媚地笑起來,挪動肥胖的身子摘下墻邊鑰匙:“那真是好極了!以后就多多關照了。喏,303,收好鑰匙可別丟了。”
尹宗佑點點頭,扭頭望向那條熟悉的走廊。他心情很好,混合著雀躍、興奮、又有種說不出的快意。
他甚至有些飄飄然,哪怕大媽一路在他身上揩了無數(shù)油,也沒有生氣。
——這大概是幾個月來,他第一次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還活著。
能聞到汗水混雜著灰塵的酸臭,能聞到臭蟲敗類的腐敗氣息,能聞到竊竊私語的陰謀——一切毫無變化,都是那么的令人……
背后的陰冷視線打斷了思路,他一扭頭,果然逮住了313的背心仔。
兩人對視片刻,尹宗佑想了想,偏頭道:“你好啊。”
洪南福:“……”
左右無人,尹宗佑微微勾起個靦腆的笑容,聲音輕得像一縷風:“很喜歡看著我,嗯?”
青年皮膚白凈,個子不算高卻也清俊挺拔,臀部裹在修身的黑色布褲子里,是挺|翹的一團。
他眉眼本就生得秀氣,低眉順眼輕聲說話的時候,平白撲面而來一股說不清的誘惑。
——遇到變態(tài),只要比他更變態(tài)就行了。
洪南福平生沒遇到過敢調(diào)戲自己的人,更別提這還是個男人。油膩的眼鏡后面,他呆滯的眼神變得愈發(fā)呆滯,片刻后,嗖地縮回了自己房間。
尹宗佑撲哧笑了,若無其事地開門進屋。
砰——是萬年不肯關門的洪南福重重摔上了門。
墻壁上爬著霉斑,床單被罩盡是灰塵,尹宗佑原地站了一會兒,放著箱子沒動,扭頭下樓。
“哎,學生!”大媽從值班室里追出來,“天太熱,喝杯冰咖啡再走喔?”
尹宗佑直視她的眼睛,半晌,微笑伸手:“好啊。”
嚴福順望著眼前溫順的年輕人一口一口喝光了杯中液體,本該放下心來,可不知為何,心中反倒竄起了一股涼意。
“還有什么事嗎?”他禮貌詢問。
“沒、沒有了,你去哪兒?”
“唔,便利店,買手套。”尹宗佑慢條斯理地補充,“一次性橡膠手套。”
“啊……”大媽眨眨眼,沒反應過來。
“打掃衛(wèi)生用,別想岔了,”尹宗佑又瞇著眼睛笑了,細聲細氣的,“或者您這里有多余的可以借我?”
大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