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梔七歲半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宋初渺思慮被打斷,聞言一愣后,在紙上不大確定地寫著。
“表哥也不是嗎?”
赫連俟亦在打量她。
他知在大越國,表家結親的不在少數。
他又想起沈青洵那日刺來要命的鋒銳劍刃,出手可真是既無情又嗜冷。
赫連俟忽低頭嘴角牽動,而后認真同她說道:“當然不是。”
“有些人會待你好,也不過只是將你當個孩子一樣看顧罷了。”
“這與情悅無關。”
……
圣駕一行不緊不慢的,這日也已到達了行宮。
這行宮是先皇在位時差人督建的,依當地的風格落成,不似宮中那樣肅嚴威正。
園林式的構建,橋溪水榭穿行其間,能讓身在其中的人都感到很放松。
到時已晚,圣人用過膳原本困乏,洗了溫浴后,反倒精神了一些。
這兒氣候比京中暖,雖然還是冬日,但風不刮骨。
圣上有意去園中走動,幾個小太監便侍候著遠遠跟在后頭。
所有人都剛剛落腳,多在殿內休息。有經過的見了也遠遠退避,圣人一路散著步,到了湖邊。
見邊上正有光潔的長石砌墩,一掀坐了下來。
圣人上了年紀了,常年抱病下,沒有了威嚴的龍袍撐著,坐下時身軀就顯得有些佝。
伺候的太監見了忙上前,要替圣上挪把椅子來,或是墊上軟墊。
圣人無力一擺手道:“不必了,退下吧。”
他嘆出一口氣時,背就顯得更彎了些。
他久違地有一絲緊張。
晚上有月無云,讓他想起來,齊王帶軍造反逼宮那日,宮里的天,則是在云層的疊疊遮蓋下,不見月影。
他那幺弟藏得太深,也太有耐心,在去往封地之后,幾乎就讓人忘了他的存在。
以至于他在身染病疾之中,又全然沒有防備,就被齊王一路直抵京城,生生帶兵逼進了皇宮之中。
皇帝每回想起時,都覺心悸猶在。
宮內亂作一團,溫兒本就接近臨產,還不得不隨著他匆忙轉移。
因此驚動胎氣,在小殿中難產,才生下孩子后就丟下他走了。
他跪在溫兒冰冷的身軀旁時,這輩子從未像那刻一樣,深深感覺到自己的無能。
他這帝王其實一直以來都做得挺無能的。
年輕時心不定,做了皇帝后仍喜歡縱情享樂,在不知不覺間虧著大越的底子。
后來一個女人入了宮,心甘情愿待在他身邊。
是她教會了他帝王的責任擔當,還有如何去愛人。
朝間都議他太過偏寵溫貴妃,孰不知那是一個帝王頭一次懂得,何為真心,又怎么將真心只放在一人的身上。
有她后,眼中再無后宮。
可他最終也沒能將她留下來。
溫兒生的是個皇子,那是他的第三個兒子。
許是他這個皇帝做的不好,上蒼也叫他子嗣稀薄。
此前的皇兒不是懷不住,便是生下早夭。
如此折騰下來,膝下也不過只有兩個兒子。
皇寺的釋光大師曾在得道圓寂的當晚,請過皇帝相見,道愿最后為他解一惑。
彼時皇帝剛剛醒悟不久,朝堂內憂外患,心有焦慮,問了釋光大師大越朝的命數幾何。
大師未多言將來,只道若能有三皇子誕世,則此人為天定的真龍天子命數,可再保大越朝三百年不衰。
留此批命之后,大師便含笑圓寂。
皇帝那時不曾想,在齊王造反逼宮,兵馬直入宮廷的這一夜,高僧批言的有帝王之命的三皇子,竟就這么生下了。
溫兒生下孩子時,齊王已經帶人包圍了大半個皇宮。
皇帝當時只想著無論如何,哪怕自己的性命就終于今夜,也定要讓溫兒用性命保下的孩子活下去。
他將自己倚賴的最后一線生機,身邊的精銳暗衛七星盡數調出,帶著孩子想盡辦法逃出了宮。
宮中被圍,一片混亂,全然沒了平日的寧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