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鶯雀兒愣住了。
鐘全聞言,見鶯雀兒遲遲不動,以為是等銀兩,便摸出拋給她。
最后捧著銀子站在門口的鶯雀兒傻了。
這就被趕出來了?還真就只是聽了曲兒?好奇怪的人啊。
雖然古怪,但這樣再好不過。
鶯雀兒收好銀兩,準備一會就孝敬給蕭媽媽。
只要討好了媽媽,便可讓弟弟安安好好地待在瀟香樓里。
剛被賣進樓里時,蕭媽媽就很中意他們姐弟二人的樣貌身段,特別是弟弟的。
她日日求著哄著媽媽,要她做什么學什么都可以,只要別動她弟弟。
也正因為她機靈聽話肯吃苦,學什么都能學好,媽媽讓辦的事也都能辦好。
她替蕭媽媽賺來的銀子,早抵過了弟弟的那份。
蕭媽媽也就答應了她,讓她弟弟什么都不必做,安生住在瀟香樓里就是。
時日一長后,媽媽待她也軟了心,漸漸地連普通恩客也不安排她服侍了。
鶯雀兒一手抱琴,一手提著裙擺,快步下了樓穿梭過大廳里正尋歡飲酒的人群,拐進了后院。
本打算先回去房中放琴,再去尋蕭媽媽。
結果在經過回廊那時,見著了蕭媽媽身影,遠遠瞧著身旁還圍了些人。
習慣使然,鶯雀兒轉了身就往蕭媽媽那去,看看媽媽那兒在做什么,可有什么要幫忙的。
等到走近了,她看清蕭媽媽身邊幾人后,臉色倏地一變。
“小山!”
鶯雀兒驚呼出聲,丟了琴在一旁,急忙跑了過去。
蕭媽媽身旁是兩個瀟香樓里的管事,另一邊則站著幾個不曾見過的面孔。
弟弟正被其中二人按壓著跪倒在地上。
鶯雀兒沖去推搡兩下沒推開,回身跪在蕭媽媽腿旁扯她的裙角,目光驚慌。
“媽媽,您這是做什么啊?”
蕭媽媽臉色似也不好,小心瞄了一眼一旁的安公公,立馬將裙子從鶯雀兒手中扯開。
“吵什么吵,有大人在,瞧你像什么樣子。”
邊罵邊偷偷給她使了個眼色。
鶯雀兒愣住,也看到了身旁那個嘴尖面白的男人。
面容是有些熟悉的……她稍一回想,渾身僵住,如同晴日霹下一道響雷。
是那個有時會來樓里挑小倌兒帶走的安公公。
他為何會在這里?又為何要讓人拿住小山?
鶯雀兒畢竟辦過不少事,心思活絡,驚懼之下,還能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她佯怒斥責了小山,賠罪道:“這倌兒定是頂撞了大人。請大人息怒,奴家這就將人帶走,狠狠責罰他!”
安公公笑著擺擺手:“哎,不必。咱見這孩兒生得好,可喜歡,就帶回去說說話。大概是嚇著了,想跑被他們按回來罷了,不妨事的。”
他看了看小山,又看了眼先前挑下的那個小遙,頓時就覺得那個不入眼了。
安公公讓人遞了一小匣子銀子給蕭媽媽。
“就這個了。咱就說嘛,挑來挑去還是瀟香樓的最好。回去我定不忘給干爹說道說道。”
“多謝安公公美言了。”蕭媽媽搖著扇子陪笑道謝,心中卻沉沉,都不敢去看鶯雀兒。
知道鶯雀兒重視她這個弟弟,蕭媽媽平常也會照拂小山一二。
平常樓里開了門,小山也都是待在屋子里不出來的。
可誰讓今這么不湊巧,偏在安公公來挑人的時候,迎著面就撞了上來。
她當下都將人罵推開了,安公公都還能眼尖瞧上,叫她能怎么辦?
按著小倌的二人就要將人帶走,小山臉色蒼白顫顫喊了聲姐,鶯雀兒起身伸手攔住。
蕭媽媽急了,上去一巴掌:“你個死丫頭,給你幾條命敢擋大人道,還不快滾!”
蕭媽媽做的是青樓營生,入了她手里的男女亦是貨品,皆可賣,早拋卻良心這物什了。
可憑心論,她是疼鶯雀兒的。
但再如何,也不能因鶯雀兒而惹怒了安公公。
他若往柴公公跟前說上一嘴,她這瀟香樓明日就能給夷平了。
不可能為了這二人,搭上瀟香樓所有人的生計性命。小山,就當他命不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