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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苗嵐說的也有道理,現在風平浪靜,一切歸源于姬鉞相信他已經死了,或是有朝一日發現他還活著,只怕麻煩還在后面。
他嘆了口氣,視線一轉,移到了斜前方,除自己之外在方圓幾里內唯一亮著燈光的屋子。
白日里晏鳳珣對他的問話,經他否認后便也沒了下文。雖然那應該只是太子心血來潮的隨口一提,但是不知怎么,謝懷寧卻覺得隱約有些不對勁。
在前江之戰里,他一直帶著面具示人,便是最后一戰他偷襲晏鳳珣軍帳,也絕沒有露出半點馬腳。
還是說,在更久之前,他們曾在哪里見過?
謝懷寧擰著眉頭想著:但是且不說他為姬爻時鮮少以真容在宮外露面,再說如今年歲漸長,他的容貌也與少年時大為不同,非親近之人再難辨認。
況且單論二人敵對立場,若他真認出了他,又怎么會像今日這樣心平氣和,不動聲色。
思索片刻,沒能想到二人可能產生交集之處,關窗吹了燈,索性不再多想,合衣躺下便歇息了。
而另一間房里,原本正坐在桌前讀信的晏鳳珣,看著對面那一盞燈火忽地暗下,微微掀了眼皮透過窗戶朝那處看了一眼。
在一旁侍候的汪寅察覺到他的分心,低聲問道:“時候不早,明日還要早起趕路,殿下可要休息了?”
晏鳳珣未作聲,視線落在那燈火未明處:“白日里謝懷寧所言,你認為有幾分可信?”
汪寅并不覺得謝懷寧有什么值得說謊的,只是晏鳳珣這樣問,想必自有他的思量:“太子是覺得謝吏目有二心?可是他不是已背叛了梁相?”
晏鳳珣將手中的信折了幾折放到燈上點燃了,淡聲道:“若他的二心不是向著梁相呢?”
汪寅怔怔,隨即若有所悟瞪大了眼:“太子的意思是……九殿下?”
晏鳳珣皺眉,冷冷瞥她一眼。汪寅知道自己失言,立刻跪地告罪。
晏鳳珣沒有叫他起身:“你在宮中呆了這么久,若是還不知什么話該說什么話不該說,這舌頭便不必留了。”
汪寅臉色微白,想起此前被繼后授意在圣上面前挑撥太子與九殿下兄弟情誼的惠嬪下場,更加不敢作聲,直等到晏鳳珣的腳步聲遠了,這才緩緩松了一口氣。
膝蓋跪在粗糙的地面上,被初春的寒意浸透,有一種刺骨的鈍痛,可這些都尚且能忍耐。汪寅不敢懈怠,直挺挺地受著罰,腦子里卻又開始回想白天兩人的對話。
如果太子不是說九殿下,還能說是什么?
他心中百轉千回,漸漸浮現出兩個字來:南夷?
謝懷寧睡得不算好,失眠直至深夜,睡后做了許多混亂的夢,只是清晨的陽光一落下來,那些片段便似雪般消融,夢的什么全忘了,只余下來些許精神上未能休整的疲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