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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竹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拍了下腦袋輕聲驚呼道:“啊呀,我怎么將這事給忘了!”
他繞過謝懷寧快步走過去,將架子上的東西輕手輕腳取下來放到了書案上,嘴上解釋道:“那天夜里,就在您被晏老夫人派人接走后不久,奇門鏢局便使鏢師上門送來了這么個東西。我問里頭裝的是什么,對方說雇主未曾言明,只道送上府里,主人自會知曉。
可后來您回來的遲,第二日天不亮又告假走了,我也就沒找著機會告訴您。”
那盒子約莫兩尺高,四四方方由上好的黑色綢緞包裹著。抱著感覺沉甸甸的,但不打開從外面瞧也瞧不出名堂。
謝懷寧掂量了下,將綢緞拆開,掀了蓋子。
只見幽微的燭光下,一件血紅色的珊瑚正亭亭立在那木制的箱子里,散發出一種叫人挪不開眼的艷麗而又溫潤的光澤。
謝懷寧一怔,手指在那物件粗糙的紋理上輕輕摩挲了下:這是……東海紅珊瑚?
可是晏行舟當初不是說——
“我要拿它當貢品。”
謝懷寧想起那雙笑得像是狐貍的一雙眼,微微困惑:既然從一開始九殿下就打算將這件珊瑚送給他,那在合意樓的時候,他為什么要騙他?
*
再回來,卻見院子里晏行舟早已伏在桌子上人事不知,兩個空酒壇倒在腳邊,碎片崩裂灑落一地。
謝懷寧走過去,見直挺挺地坐在另一側的沈戎看起來也沒好到哪里去,他低頭看著面前的碗,唇抿得緊緊的,英俊的臉上頗有幾分苦大仇深。
那碗里什么都沒有,只有少許未喝完的酒,印著一輪鐮刀似的新月。
他從青竹手里拿了披風給晏行舟蓋上了,頭疼問沈戎道:“我走后你們是又喝了多少?”
沈戎遲鈍地搖了搖頭,卻沒應話。
“還能起來走嗎?”謝懷寧走過來試圖扶他:“將軍來這里可曾通知了下人接應,若是不曾,我就叫青竹去沈府——”
“抓到了。”
謝懷寧話還未說完,卻見一直呆愣地望著酒碗的沈戎突然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那是一雙常年在沙場征戰才能打磨出的手,寬大的手掌里帶著厚厚的繭和細碎的傷口,粗糲中卻又充滿了叫人安心的蓬勃生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