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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攸寧回頭一瞅,哦,是許家人。
許明偉是三子,上頭還有大伯和二伯,叫她的是大伯的兒子,也就是她的堂兄許磊茂,說起來許家取名是有序的,按輩分來光明磊落,按同齡順序來則是茂林修竹,排到許攸寧的時候只剩下個磊,茂林修竹已經用光了,所以當秦青鸞說“讓我來”的時候,許泰山看發言人起源于秦家就大手一揮“聽說你是讀書人我見識少你別糊弄我拿出你的真本事讓我們瞧瞧不一樣的風范”,許泰山是當村里小霸王出生的,趕了個好時機當兵上戰場差點沒為祖國獻身從而開始飛黃騰達,但畢竟不是什么讀書人,所以當年被賜“光大膽兒”后,就用光為自己取了個響當當的軍團藝名:許光。
可惜不被眾人認可。
大家還是叫他:許泰山。
泰山不服氣,他自己的藝名失敗了那就得讓孩子們傳承他的心意,于是他抬頭一看,烏云滾滾,悶雷陣陣!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于是他腦洞一開,狗爬字白紙上一撒,寫下了“光明磊落”。
兒子呱呱墜地,長大成人后皆問名字何來,許泰山吼住臉,怎么也要將最后八個字給悶在肚子里,只道一切都是天意。許泰山的兒子們表示不信。許泰山表示“滾你丫子個狗蛋還跟老子較勁兒了???”
事情就是這樣。
許攸寧的父親許明偉排行老三,他們這仨兒子走的是“豐功偉業”路線,聽說是跟著中央領導的步伐走上康莊大道的所以不能忘本。許攸寧和這些大伯二伯堂兄們都不太熟,聽說小時候熟過,長大就換人了。
許家堂兄們走過來,拍了拍許攸寧肩膀,道是“原來寧寧你英語那么好早知道就讓你教教我們了”,許攸寧覺得許磊茂不是一般人,不知他是否還記得芳齡二十七的他早在八年前就與高考決一死戰,隨后光榮了。所謂光榮,就是就義了,許泰山覺著這孩子成績那么差果然是我的血脈,于是瀟灑道咱去軍營升級,不強求什么知識改變命運了。反正咱命和運都也湊合!
許攸寧對這群糙漢子心里還是沒什么負面情緒的,許家對不起她這具身體的人只有許明偉,
而許攸陶和李美心——就沒被她許攸寧當做過是自家人。
沒見過自家人以“踩低自家人為榮,抬高自家人為恥”的。
許家的大伯望著兄妹情深的聊天情景,大感欣慰,出了那種事是三弟對不起這小姑娘了,還好許攸寧是個好的。作為許家難得心思細膩的,許大伯覺得自己也不容易。想想最近自己外面當差,也不知家里這老頭子有沒有開會的時候又露出一副土匪樣,意見不合就氣急撩袖子的,許明豐覺得自己任重道遠。
宴席豐美,等大家饜足了,時間也很晚了。
年輕人難得有時間聚在一起,老一輩的看一眼自己家的是跟誰在一起玩的,見是熟人也就隨他們去了。
許攸寧明天一早要回h市,她跟著秦忠國準備回去看會兒書就睡覺休息。臨走前去了一次洗手間,隱約聽到隔壁的樓梯口好像有熟悉的聲音,說話聲模模糊糊,只是原本春風一笑的聲音此時聽上去冷冽,還有一絲說不出的……
“撈一批過來,不行也得廢了?!?
許攸寧不想聽卻由于突然變清晰的聲音還是聽清楚了,與此同時,在她懊惱的片刻,對方從有兩張玻璃的安全門推門而出。
沈嘉言掐斷了電話,似完全不介意對方是否聽到,只是朝許攸寧一如往常地,瞇眼微笑。
-
早上,
秦家司機送許攸寧到達機場,沈嘉言這次沒有一起回h市說是沈家里還有些事情。
秦家,給許攸寧的感覺比許明偉給的家庭好許多。她想起臨走時秦忠國說,余金杯要了她的手機號碼,許攸寧翻著書,心里又是說不出的興奮蠢蠢欲動。她想在這條路上越走越遠,只前進一步都能夠興高采烈,許攸寧手指在漂亮的英文字母上摩挲,她覺得,自己的眼前,正在盛開更美好的光景。
☆、第30章
司機接許攸寧回家,臨近晚餐時間,許家別墅燈火亮堂。
許攸寧看著這陣仗,桌上佳肴豐盛,李美心和許攸陶各坐在一邊,許偉明笑瞇瞇地朝她招招手——
“父親,繼母,姐姐。”許攸寧問好,她放下行李,“我去洗手?!?
水龍頭里冰涼的水沖洗去指縫里的灰塵,許攸寧用濕毛巾擦拭面部,臉上毛孔張縮呼吸著新鮮的濕氣,一陣神清氣爽,想到許明偉帶著些討好的臉,她一笑,這算是補救嗎?
許攸寧在許攸陶對面的位置坐下,許明偉慈愛地對許攸寧道:“一路上累不累,外公對你好嗎?”
許攸寧點頭回答:“外公很寵母親,所以對我愛屋及烏。”
刀叉在盤子里發出刺耳的“刺啦”聲,幾人都停下動作,抬頭看噪音的來源,李美心扶住額頭,
“對不起,我有些不舒服,先上去了?!?
“坐下。”
李美心身影一滯,她不可置信地望著許明偉,
許明偉表情冷淡,他看了眼李美心,
“之前不是好好的嗎?寧寧剛回來你就不舒服?!?
許攸寧這下倒是有些好奇了,許明偉現在可是為了她許攸寧在甩臉給李美心看?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啊!
她突然一愣,轉頭,許攸陶無聲無息地用餐,仿佛什么都沒發生。李美心一臉沉沉地坐下,而許明偉,表情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這個家,仿佛只有心情坦然的她格格不入,
許攸寧從一開始的些微驚訝,到大石落地。她心里好笑,許明偉不了解她,也不了解許攸陶和李美心,——真是可惜了師傅做的這一桌好菜,對座兩人,表情如同嚼蠟。
她將食物放進嘴里慢慢咀嚼,食材新鮮口感鮮美,西蘭花做的是她喜歡的蒜泥味,芝焗的鱈魚肉質脆嫩,烤得酥脆焦黃的表皮下,竟是白玉一般滑嫩的雪肉,熱度剛剛好的肉質一口含進嘴里,如掌心釋雪,焦香與清甜共奏的魚肉烤汁從舌苔上漫溢在口腔之中……
許攸寧嘆息,太美了。
餐桌上無人做聲,只有進退得宜的餐具發出清脆的聲響。
許明偉想打破僵局,卻欲言又止,
許攸寧自顧自吃得香,可不一會兒肚子就不爭氣地飽了,有些戀戀不舍地放下手中餐具,許攸寧禮貌地說了一聲:“我吃飽了。”
“寧寧——”
許明偉叫了一聲許攸寧,可又心思煩躁說不出什么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