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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景色熱鬧起來,一路東行,
轉過幾道街區后車子駛入東山公館,臨湖而建,草木榮榮,風吹來零落成泥的丹桂味道,濃郁易醉。
車在其中一座別墅前停了下來,明叔示意讓他們先下去,老爺子已經等著了。
各回各家各抱各媽,沈嘉言知道許攸寧首次到秦家秦老爺一定有很多話要說,所以今天拜訪不是個好日子,他讓兩人替他向老爺問好,自己先回家了。
許攸寧跟著秦湘走上兩層,隨著距離靠南的那個房間越來越近,她垂下眉睫,竟覺得有一絲……情怯。
秦湘掃了許攸寧一眼,隨后叩門,
許攸寧承認,她很期待,聽到里面那位老人的聲音。
——“進來。”
威嚴而厚重,聲音傳入耳朵,和想象中有那么點相像,許攸寧心里笑,沒了所有的包袱。
和秦湘一齊走進房間,老人便坐在那里,唐裝,有些發福,不茍言笑,但看得出精神矍鑠,老人的目光先是落在秦湘身上,點了點頭,然后移到許攸寧身上。兩雙同樣平靜的眼睛相對,不同的是前者頗有審視意味,而后者澹冶含笑,
秦忠國壓抑住藏在桌后拳頭的微微顫抖,他這種年紀的人了,可看到跟在秦湘身后的女孩子走進來,他真的是心湖翻滾,是青鸞的孩子,樣子,感覺一眼就看出來了!
“秦湘,你先出去。”
秦湘點頭,看了許攸寧一眼,走出房間并把門帶上。
偌大的書房里,現在就剩下幾乎是從未對面而視的一老一少,秦忠國直視許攸寧的眼睛,低沉道:“你的名字是小鸞取的。”
許攸寧點頭,道:“噲噲其正,噦噦其冥。君子攸寧。她是希望我一生都光明安穩。”
秦忠國沉默了一會兒,問道:“你父親再娶,我本想接你過來,你卻那么多年不肯來秦家。”
這個問題太犀利,若她知道也不會站在這里了,許攸寧認真地盯著老人:“外公,棄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
“哼!”
被這聲“外公”叫得心肝脾肺無不清透,秦忠國知道是小姑娘耍的把戲,可畢竟撓到了點兒上,爽到了!
重重哼了一聲,秦忠國神色稍霽,
“顧左右而言他。算你過了!”
許攸寧展顏一笑,秦忠國心里翻了個白眼,算是看錯了,他家小鸞才不會有那么多花花心思對他耍詐。
氣氛輕松了些,
秦忠國繼續問道:“大學考到首府來。”
似是詢問,語氣卻是毋庸置疑,許攸寧也是這個打算,她點點頭,“我想高考考去首外。”
“首府外國語?”
秦忠國老臉抽了一下,表情別扭,眼神游移躲閃,“靠自己?”
……
沉默
……
許攸寧心想,連秦湘都知道我要求上進了,您老會不知道?
秦忠國很冤,打開管家放桌上的幾片紙頭,看到許攸寧“成績突飛猛進”時,……他是真的覺得有哪位好心人和外孫女換了卷子,當時面對管家擔憂的神情,他重重喘了幾口粗氣,勉強道:“…………還,還成吧,至少能有些人脈了。”
成,成個p!還人脈呢!
若不是要面子,他會這樣說!?
如今外孫女提起這一茬……秦忠國憂傷了,莫非是要我拉下老臉去和那個好像在首外掛閑職做工薪階層的老頭子談革命友情?
秦忠國咳了一聲,嚴肅地看向許攸寧,卻見她表情風輕云淡,恍若這句話是輕描淡寫扔給他就大事告成的——……一口粗氣上不來,秦忠國覺得心好累。
片刻,
他大丈夫地,沉聲道:“行,我去給你說說。”
首外要求極高,還不是有關系給錢就能進的,那些搞語言的老古董要的都是有天賦成績優的,秦忠國以前覺得這學校正派,為祖國輸送真才實學的外交人才!——現在,……何必呢,說不定大器晚成的好苗子就被遺漏了!
許攸寧好笑,看著秦忠國一副肅穆的樣子眼神卻閃爍放空,她便知道老爺子在胡想些什么了。
“我會自己考進去。”
許攸寧不擔心,她相信自己的學習能力。
許攸寧聲音輕淡,卻不似說笑的,秦忠國蹙眉,這才真正認真起來:“那么有自信?”
許攸寧嘴角勾起,明眸如山:“對。”
干脆,果斷,自信,堅定,
秦忠國怔愣,一時不自覺里心潮洶涌,他記憶里一直是那個怯懦縮在別人背后的女孩子,如今長大了,無畏地站在他面前宛若一棵從瘦石里破而后立的幼松,青嫩,纖細,風骨卻毫不遜色!
心田酸脹而飽滿,他看著許攸寧,嘆聲道:“你還是很像你母親的。”
許攸寧所有記憶里,關于秦青鸞只有原主那幾抹很淺的斷片。抿唇,她對秦青鸞這樣一個未曾聽過貶評的女子,她的母親,感到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