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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黑著臉,說:“夏苒,你要考慮什么,我這才走幾天啊,你就迫不及待要跟人從長計議了?”
☆、chapter 64
林晗一早就到了禾水,打車過來的時候,恰好見到夏苒爸爸從樓里出來,手里抓著幾個紅色的方便袋。
他坐在車里,一個遲疑是上去打招呼還是先別打草驚蛇的時候,夏父已經拐過小巷而去,不見蹤影。
林晗很快付了車費下來,艷陽高照,光線筆直,穿過這不高的樓房直射到他臉上。他微瞇起眼睛抬頭,看到水泥本色的墻面上水痕斑駁,生了銹的鐵窗落下橘色的紋路,向陽的半扇墻壁爬滿了碧綠的爬山虎。
他以為此生再難踏上的一塊地方,如今近在咫尺地出現在眼前,封存的許多記憶便如潮水般一波波涌來——這該是,久違了的,家。
林晗沿著記憶的樓梯拾級而上,時空和記憶的交織帶來了種種不可名狀的激動,卻又無可避免的,隨著樓層的逐漸臨近而越發讓他緊張。
與少小離家老大回的鄉情相比,這時候的他更在乎的是夏苒,走路時怯怯,上樓時怯怯,敲門的時候,一顆心提在嗓子眼。
再三確認沒人在家時,他那熬了幾晚沒睡,繃得過緊過直的神經幾乎快斷,幸好有個開對面門的大媽這時候好心問:“你誰啊,來找人的嗎?”
房子已老,住戶不知易主幾次,林晗不認識這位大媽,這大媽也認不出他。
林晗說:“對,請問這是夏家吧。”
大媽熱情點頭:“是是,你是想找小夏還是老夏。”她忽地一拍手:“你來得不巧,這爺倆剛好都不在,小夏一早就出去有事了,老夏去買菜了,我剛剛還在巷子口遇見他。”
林晗一顆心立馬堅強有力地蹦了蹦,頭也不暈,腰也不酸了,一口氣能上五十層樓。他樂呵呵地說:“這就好,這就好。”
大媽很是關切:“好什么呀,小伙子,人都不在家呀,不然你現在跑出去追,老夏那速度估計也走不太遠。”
林晗說:“沒事,我就在這外面等——阿姨,您確認這家的小夏也在的吧?”
大媽眨巴眨巴眼:“在啊,這才剛剛回來沒幾天,說是以后都不走了,就留禾水這兒發展了……你不是這家朋友嗎,你不知道這事兒啊?”
林晗笑瞇瞇:“知道,知道,就是還沒敢相信,向你求證一下心里舒坦。”
知道夏苒就在家里,林晗終于放心大膽地做起了守株待兔的好工作,為了防止跟夏苒再次擦肩而過,他家明明就在高一層樓的地方,他都沒敢上去。
一會兒堵在夏家門口,一會兒堵在樓道口的必經之處,心里還默背著來前跟蘇珊商量好的開場白,打定主意無論如何先為自己當天的不信任道歉,再為自己母親的言語道歉。
所謂曲線救國,先爭取過組織的寬大處理,換來了兩方新一輪的和平外交關系,再來想想秋后算賬的事情也不遲嘛。
只是計劃趕不上變化,在林晗為她衣帶漸寬終不悔,從遙遠的國度幾次中轉飛到這里,更是哪怕連一分鐘眼都沒闔過之后,她居然坐著另一個男人的車回來,還十分不講矜持的說要從長計議。
林晗腦仁子疼得快要炸開,一把抓上夏苒瘦得只剩一把骨頭的手腕,說:“夏苒,咱們才這幾天沒見你就要給別人機會,你問過我的意見,考慮過我的感受了嗎?”
夏苒一瞬的發怔過后,神智很快回溯,反手欲要掙開他,驚訝地說:“你怎么在這兒!”
林晗咬著牙,又是不經大腦地胡說一通:“你當然不希望我在這兒了!我倒是要看看你要跟誰從長計議。”
林晗說著便是殺氣騰騰地往下走,夏苒急忙跟著,說:“林晗!”
恰好侯勇聽到爭吵的聲音,以為夏苒跟誰發生了爭執,又中途折了回來,于是狹窄的樓道口,兩個不打不相識的男人再次重逢。
林晗眼中冒著火,侯勇不服氣地咬著牙,都時刻準備著要給對方一擊。
夏苒跑下來抓緊林晗胳膊,說:“林晗,你能不能別老這么沖動!”
林晗已經認出侯勇,指著他發狠道:“夏苒,這不是挾持過你的渾蛋嗎,你怎么跟他混到一起了。上次我手下留情讓你逃了,這次可不能這么輕易讓你過關!”
侯勇那窩了一肚子的火也正愁沒處發,說:“行啊,想吵架說話,想打架奉陪,這次誰也別給誰找幫手,就這么拳拳到肉地比一場。”
林晗:“比就比!”
夏苒一把抱著林晗窄腰,快急瘋了,求爺爺告奶奶:“侯勇,我求你別在這添亂了,你先走吧,廠的事情我答應你好好想辦法,我不做半途而廢的人,你也給我個面子。”
條件誘人,侯勇不吃眼前虧,再次確認,復又得到她肯定的答復后,招呼不打便轉身走。急得林晗掰她手,說:“面子不是給的,是掙的,苒苒,你等著,我一會就回來!”
夏苒看侯勇已經上車,自己也被這猴子弄得精疲力盡,手上力氣即刻一松,說:“林晗你沒救了!”
***
夏苒快步走上樓道,連個停頓的背影都不留,林晗追出去罵了幾句,想到夏苒一進家門就如同放虎歸山,這早上的等待即成泡影,連忙又轉身突奔而來。
在夏苒捅進鑰匙的一剎,他按住她手,連手帶鑰匙一起拽過來,死死捂進自己懷里,說:“你這個小渾蛋不許跑。”
夏苒又氣又急,順著他力氣拿手推他,沒想鑰匙卡上他胸,尖銳的前端只隔著一層薄薄的布料刺在肉上。
林晗疼得直齜出白牙,還是沒肯松下這分力氣,夏苒看了不忍,只好自己攥進鑰匙,硬是將手扭過來,拿拳背對著他。
夏苒說:“我手疼,你松了。”
林晗直直盯著她,眼里能伸出鉤子一樣。
夏苒被扎得無處不疼,語氣終于弱了,說:“松開,真的手疼,你這是家暴。”
一句話終于說得面前的男人繃不住,方才還因憤怒扭曲的一張臉,此刻別扭之極地笑出來,把她松開來,抓過她被鑰匙頂得通紅的手心,小聲埋怨:“哪有你這樣的傻子。”
夏苒將手從他手里抽出來,退了一小步,拉開一段距離,問他:“你來這兒干嘛?”
林晗說:“我還能來干嘛?”他又一步追上去,她已貼到大門,再無路可退,整個身子便又被包裹進來。
他說:“我反悔了,現在你要我走,我也不走,就要跟大鼻涕一樣粘著你。”
夏苒立馬擰起眉,說:“我反對。”
林晗將頭往她胸前埋:“反對無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