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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江湖再見,各人戴著各人的面具,心里的戲一個唱得比一個好聽。夏苒還是笑著來笑著去,和人交流的時候仍舊維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不靠近一點,也不疏離太遠。
中午主任沒休息,留她在辦公室里談了一會心,自然先是關心她近來生活,旁敲側擊地希望她不要因為離婚的事情影響生活和工作,夏苒很是真誠的謝過,說:“我早就沒事了。”
主任笑著沒說話,半晌,這才又看著她道:“今天還有一件事想跟你談,挺突然的,我也是剛剛才聽到的消息,估計下午就有領導找你過去了。”
夏苒看他一臉是凝重的表情,預料到這事不是太妙,心里也是忐忑的,說:“主任,有什么事你就直說吧。”
主任清了清嗓子,說:“最近局里不是人事變動得挺多的嗎,不少科室都拆了分,分了拆的,人員也被打散了,主要總在一個崗位容易疲勞,讓大家輪崗熟悉各部門環境,也容易發現更適合自己的位置。”
夏苒不是新人,知道這話鋪墊的原因是什么,就是覺得有些意外,調侃的語氣道:“這次是不是要動我了?”
主任笑:“還是你聰明,我聽上面是有這么個意思。還記得李曉嗎?上次展會不是和咱們配合得挺好嗎,沒想到局長一眼相中了她,立馬把她要到辦公室,方便平時跟在后面跑跑。可她原本是在河口那邊的,說好是籌辦期來幫忙的,現在既然留下了,總要有個人去填補空缺吧,不知怎么就選到你了。”
主任奇怪,夏苒也是不解。
河口區的那個分機構在隋興的東北角,雖說也是城市的一部分,但開車過去,不堵的情況下也要一個多小時。她這種混過幾年的老職工,又在編制里,一般情況下不會再安排去那兒鍛煉。
李曉再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明日之星,局長要把她調過來,也不過就是一句話的事,具體事務河口那邊自行調整,干嘛偏偏要拉個人替補過去,還拉得是一向毫無存在感的她。
夏苒心里納悶,怎么會有這種事?
***
約瑟夫和威廉也覺得納悶,怎么會有這種事?說好回國三天,林晗第二天晚上就回來了,一張臉黑成鍋底不說,還悶不吭聲地一頭扎進了實驗室。
沒日沒夜做了幾天實驗后,連上頭的主管都看不下去,苦口婆心地勸他回去休息,林晗偏偏拿出了當年證明自己時的勁頭,一揮手,啞著嗓子,很是大公無私地說了句:“為公司服務。”
主管捏著鼻子退了十米遠,說:“回去回去,為公司服務也要講究方式方法,尤其是要注意個人衛生……你瞧你身上臭的啊,風帶著你身上那氣味一撩起來,能把一實驗室的人熏暈。”
林晗一臉恍惚:“我怎么臭啦,我怎么聞不見,少開這種國際玩笑——我林晗是誰啊,頭可斷,血可流,皮鞋不能沒有油。”
他作勢便站起來,要繞著這群嚼舌根的轉一圈,只是剛一站起來,忽地一陣天旋地轉,心里嘆著果然是坐久了,眼睛已經飄起雪花片。
閉眼那一秒,威廉和約瑟夫沖上來,大家喊:“han!”沒用,林晗想,我可能是要歇一歇了。
林晗這一歇就歇進了醫院。骨折的手臂沒有經過精心照料,不僅一點沒有好的趨勢,還往壞的方向躍進了一大步,再加上三十九度的高燒不退,身強力壯如他也撐不住倒了下來。
賀雅嵐聞訊趕來的時候,滿臉慘白的林晗躺在床上正傻愣愣地看著天花板,她一個彎腰整個大臉擋住他視線,說:“你現在怎么這么虛啊,又進到醫院里來了,我看你要不就辦個包年套餐吧,反正也差不多就駐扎在這兒了。”
林晗眼睛動了動,緊盯到她,沉默半天方才說:“你來干嘛?”
“來干嘛?照顧你!不然誰還能管你,威廉?約瑟夫?有好吃的好玩的時候比誰都積極,真動刀動槍了,連個鬼影都沒了。”賀雅嵐扁扁嘴:“你還能說話嘛,那就是沒死了。”
林晗眨眨眼:“你之前不是說求你過來,你都不會理我了嗎?”
“哪壺不開提哪壺。”不過賀雅嵐也不生氣,犯不著跟一生著病的人一般見識,直起身幫他拉了拉被子,邊邊角角都掖得好好的,說:“我上輩子欠了你的,總行了吧?”
林晗一笑,倒是比哭都難看。
賀雅嵐將這病房打量一眼,又看了眼他床頭柜,心里有數,找個借口出去打電話,那邊的人也正等著她,接得挺快。
賀雅嵐說:“阿姨,手機不在他旁邊,就他那渾脾氣,估計是被他給砸了。你別太擔心了,既然我過來了,就肯定把他照顧得好好的。”
林母說:“行,我知道了,你好好看著點他吧,別再讓他做什么傻事。那傻小子,這次趕你走了嗎?”
賀雅嵐說:“暫時還沒,估計還沒反應過來,我看他狀態挺差的,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瘦得眼窩都凹進去了,估計一時半會沒力氣說那么多話。”
林母說:“是好的信號,他現在不只是身體有病,心里也有病,這次心里的病能不能和身體上的一起好,就要看你夠不夠努力了。”
賀雅嵐咬著唇:“阿姨,我不太懂你意思。”
林母笑:“這有什么不好懂的,你到底喜不喜歡我兒子呢?”
賀雅嵐咳嗽兩聲:“這……阿姨,我……我是挺喜歡林晗的,一直都特別喜歡,我來美國還是為了他的呢,可是他……”
林母說:“喜歡就好,你放心吧,不怕你驕傲,我這關鍵一關你算是過了,林晗那邊嘛,我看早晚也得過。”
賀雅嵐心頭的火焰跳了跳,說:“其實我也不求他能對我怎么樣,我能一直看到他,跟在他身邊,就已經很高興了。”
林母說:“真是傻孩子。”
賀雅嵐問:“阿姨,那你什么時候來看哈哈啊?”
林母說:“不急,最近有事要回國公干,我順便再過來辦點私事。”
車外下著雨,剛從車上下來的女人沒打傘,拿包擋頭上往路邊走,幾輛開得飛快的電動車從身邊駛過,濺了她一身的水。
林母透過窗子正巧看到,抓過自己的包要下車,司機連忙舉傘下來幫著開門。林母剛一站定了,自屋檐下看到方才熟悉的人影。
這人也看到她,很是吃驚。
林母向她招了招手說:“苒苒,好久不見了。”
☆、chapter 59
真是好久不見了,自帶著林晗舉家搬遷后,夏苒就再也沒和林母見過哪怕一次面,這一晃都過了多少年了。
記憶里最后的告別來自于她,彼時她穿一條素雅的旗袍,在屋子里收拾行李,看到背著書包的夏苒回來,喊住她問:“我們要去美國了,林晗想你該怎么辦?”
那時她尚且青春年少,面對成人的玩笑以羞赧面對,紅著一張臉蒙頭進了家門,坐下來的時候心還砰砰跳,他想我了怎么辦,誰知道,他萬一不想我呢?
林母看著她長大,也喜歡她,好吃好喝的永遠都藏一份留給她,不止一次在她媽媽面前說也想有個像夏苒一樣的好女兒。<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