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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希聲默然,夏苒言歸正傳:“我爸爸以前是不是跟你聊過什么?”
***
挺久前的一件事,夏苒背著大包小包來隋興那次,夏父就給他打過電話。
那時候他忙著跑他幾十萬的業(yè)務(wù),被難纏的客戶攪得昏天黑地,甚至沒空親自去火車站上接回夏苒。
接到電話的時候杜希聲起初沒認出聲音,直到這人再三打來問有沒有接到人,他這才后知后覺這電話來自于一個擔(dān)心自己女兒卻倔強到不想讓她知道的父親那里。
接沒接到人,他不清楚,他忙得焦頭爛額,甚至來不及關(guān)心這樣的一樁大事。話音剛落,夏父就掐斷了電話。
莫名其妙的頭一次交流,兩人的對話甚至沒熬過兩句,而就在杜希聲定義這個男人是寡言少語的傳統(tǒng)父親之后,他又在他們結(jié)婚的那一天接到了他的電話。
夏父問你們結(jié)婚了?杜希聲說對。
夏父問你能給她幸福嗎?杜希聲說可以。
“可是多久,是一年兩年,還是三年五年,你們都在慢慢成長,現(xiàn)在可以為了愛情一時沖動的走到一起,可隨著時間的打磨,總會有走向平靜的那一天。等到那一天,苒苒不再年輕,不再漂亮,甚至不那么溫柔體貼了,你還能給她幸福嗎?”
杜希聲彼時初生牛犢,有著所有人新婚時的熱情洋溢,也有著對未來生活的憧憬希冀,對于這樣的問題自然從不放在眼里,他可以一遍又一遍的保證,心和腦子都保持高度的一致。
他說:“夏叔叔,以后我也該喊你一聲爸了,我之所以敢娶夏苒,就是抱著要和她過一輩子的心,我就是愛她敬重她,想好好對她。說句不中聽的話,你們不能把你們以前失敗婚姻留下的陰影強加到我們身上,這對我們不公平?!?
夏父沉默許久,終于問了一句:“那小杜,你能答應(yīng)我一件事嗎?”
杜希聲說:“請講?!?
夏父說:“我沒有什么文化,也沒有什么大的本事,說不出那些文縐縐的大道理,我只想請你做一件事,如果有一天,我是說有一天,苒苒惹你生氣了,請你一定要記得讓一讓她。她小時候起就懂事愛為旁人著想,哪怕偶爾淘氣一下,你跟她一說她就會改。她從小就在我們身邊,一天也沒和我們分開過,她肯跟著你去隋興,肯為你跟我扯嗓子,證明她真的非常在乎你。
“她在隋興沒有親人沒有朋友,異國他鄉(xiāng),就這么一個無依無靠的女孩子,你們要是鬧點矛盾,出了你們家,她連個可以呆的地方,連個可以訴苦的人都沒有。我對你沒有任何要求,我只希望我唯一的女兒能過得開心快樂,有一天你在向她發(fā)脾氣、覺得她不好的的時候,請一定要想一想我今天說過的話,她在那個城市什么都沒有,她只有你?!?
話復(fù)述完的時候,夏苒的一張臉又濕得徹底。周圍吃飯的人群來來往往,她盡管知道丟人,卻怎么都關(guān)不上眼睛里的水龍頭一樣,任由心里的那些酸楚一點點流淌出來。
杜希聲抽了紙巾去她身邊替她擦臉,夏苒身體猛的一僵,不自覺地往一邊躲,半邊屁股懸了空差點摔到地上,杜希聲硬是摟著她肩提回來,又在她試圖掙脫的時候再將力氣加重一分。
他說:“苒苒,我不是洪水猛獸,你別總想著要離我遠遠的。我知道答應(yīng)過爸的事情沒有做到,現(xiàn)在幡然醒悟,也承認以前的那個杜希聲太過荒唐太不是個東西,可你能不能再給我一個機會讓我改正。你說我虛偽也好,謊話連篇也罷,可我的心里真的一直都只有一個你而已?!?
夏苒怔怔看到他臉上,說:“你心里一直只有一個我……那你敢不敢跟嚴熙婷分手呢?”
杜希聲說:“我來那天就已經(jīng)跟她說過了。”
夏苒說:“我聽說公司的情況很不好,你最輕而易舉的籌碼就是得到嚴家的支持,你舍得為我放棄你苦苦經(jīng)營多年的事業(yè)?”
杜希聲說:“如果沒有你,我要事業(yè)又有什么用呢?”
夏苒兩只眼睛微微眨了眨,緊緊盯著他臉,又再次確定:“你說的是真的?”
杜希聲一把將她抱進懷里,說:“苒苒,我們重新開始吧,好不好?”
☆、chapter 50
杜希聲說:“苒苒,我們重新開始吧,好不好?”
距離隔得這樣近,胸膛緊貼著胸膛。上一次如此親密,早已不知是在哪一年的哪一日。哪怕彼此的身體已是這樣陌生,夏苒還是能在第一時間敏銳地感知出他真實的心跳。
她將一只手緊緊貼在他胸膛的位置,也順勢分開彼此,兩人面對面坐著,都是冰冷的軀干。夏苒這才放下胳膊,說:“你心跳得很快,不過我知道你剛剛的話是真的?!?
杜希聲忽然一把握住她的這只手,又拉回到他心臟的位置,說:“苒苒,我對你從來都是真的,我們重新開始,忘掉不開心的過去。哪怕我現(xiàn)在什么都沒有了,養(yǎng)你倒還是綽綽有余,如果你真的不喜歡隋興,我們就回禾水,或者去你喜歡的任何地方,都行?!?
夏苒握緊十指,從他扼得緊緊的手里掙出來,說:“希聲,咱們真的可以重新開始嗎?現(xiàn)在幾乎所有人都知道我們已經(jīng)離婚,你媽媽已經(jīng)知道,我爸爸現(xiàn)在也知道了,咱們現(xiàn)在又要在一起,他們會怎么想?
“還有呢,就算是你的那些桃花債可以斬壞,我和哈哈之間又應(yīng)該怎么了斷?你之前猜得沒錯,我去馬代的時候就在一起了,他在隋興這么多天,也都和我住在一起。你真能接受和最好的朋友分享同一個女人,在她陪過了其他人之后又洗洗干凈跟你睡?”
每多說一個字,杜希聲的臉就白一分,連同身上的肌肉都繃得緊緊??伤灾皇窃频L(fēng)輕地搖了搖頭,說:“苒苒,我不介意,我真的不介意,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我們不用被過去絆住腿腳。”
杜希聲一雙眼睛又清又亮,眉頭微微皺著,帶著一種痛苦然而堅決的態(tài)度,只要他愿意,他永遠都能讓你覺得他在這世上愛著的只是一個你而已。
夏苒倏忽笑出來,說:“杜希聲,你可真好啊,胸懷又寬廣,我都和別人那樣了,你還能放下一切要跟我在一起。如果我當年有你這樣的胸襟,大概我們也就走不到這一天了。
“可是,對不起,杜希聲,我沒辦法讓過去的事情過去,也沒辦法讓跟你一樣那么輕易地就跟一個人說再見。哈哈對我很好,我不能在他轉(zhuǎn)身剛走就這樣負他,那對他不公平,也是對我自己的不尊重?!?
杜希聲張了張嘴,焦急地說:“苒苒——”
夏苒卻堵著他嘴,說:“你就聽我說吧,這幾天我其實挺感謝你的,要不是你一直陪在我身邊,幫著忙里忙外,我肯定早就手忙腳亂了。可是人總該長大,要學(xué)著獨自面對問題,處理問題,我總不能老是這么在你的庇佑下活著。”
杜希聲怔怔看她:“你什么意思?”
夏苒說:“你先一個人回去隋興吧,爸爸已經(jīng)脫離危險,平時又有護工照料,我一個人完全可以應(yīng)付。咱們畢竟已經(jīng)離過婚了,老是這么在一塊會惹人閑話?!?
“閑話?”杜希聲咬牙看著她:“惹誰閑話?”
夏苒倏忽笑了笑,說:“真要我把話說這么直白嗎,我就是不想總這么見到你,不想待在總有你的地方……我這樣說,你聽懂了嗎,杜總?”
兜里的手機又響起來,夏苒看到上頭一長串的號碼,立馬就知道是哪個話多的打過來的。
她憋著笑,瞧也沒瞧杜希聲,立刻起身往一邊窗戶走,剛一接通,就是林晗咋咋呼呼的聲音:“干什么呢,這么久才接?!?
惡人先告狀,夏苒不滿,說:“你那兒都午夜了吧,幾個小時前就聽你說要走,還是混到這么晚才回家,剛剛不是還吃了什么小點心,現(xiàn)在疲了乏了,在拿我當睡前消食用了?!?
林晗立馬一陣冷笑:“要放以前指不定還真是,可這些天在你那兒不是山珍海味吃慣了嘛,口味高了胃口也大了,一點小點心可喂不飽我。”
夏苒擰著眉:“喲,我是不是還該為此感到驕傲啊?一點小點心不夠,你就多來點,大不了再找寫山珍海味頂了唄?!?
女人心海底針,說著說著怎么語氣大變了,林晗急咻咻道:“不找不找,就認定你了行不行,其他的吃不慣也不想吃。你也別老把八百年前的事拿出來亂吃醋,總盯著過去這不是歷史的倒退嗎,我還沒怪你只吃木瓜不看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