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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談甚歡,局長打算親自領(lǐng)著林晗在會展上轉(zhuǎn)轉(zhuǎn):“馬上就要開幕了,到現(xiàn)在布展工作還沒弄好。正好今天晚上林博士來了,趕緊幫我們指導(dǎo)指導(dǎo)。”
林晗笑著說:“不敢當,我是來學(xué)習(xí)的?!?
局長聽得眉開眼笑,旁邊有人提醒了一句,他又立馬凝起眉來:“不好意思林博士,今晚我們局要開個準備會議,還有一些任務(wù)要布置?!?
林晗說:“沒事,您忙,我自己看看就行了。”
局長盯著一旁夏苒:“不然,讓小夏領(lǐng)著你轉(zhuǎn)轉(zhuǎn)吧。”
裝了半邊的布展一旁,夏苒一臉的生無可戀。
林晗指著上頭的宣傳語,問:“小夏同志,麻煩你給我介紹介紹?!?
夏苒等著安裝工人走開,才敢去瞪林晗,男人立馬舉起兩手做投降狀,說:“苒苒,不關(guān)我事,我給你送手機來的,誰能想到你領(lǐng)導(dǎo)正好也來啊。”
夏苒不吭聲,沿著偌大的室內(nèi)挨個展區(qū)的轉(zhuǎn)悠。她一沉默,兩人中就聚起低氣壓,林晗心里泛著嘀咕,趁著四下無人將她一把拽出去。
展牌和墻壁之間,有一道天然的私密空間,夏苒嗅得到空氣里濃重的粘合劑味,還要時刻提防著出現(xiàn)的第三雙眼睛。
心里砰砰一跳,呼吸就重,推著他肩膀,夏苒呼哧呼哧道:“林哈哈,你別總是在外頭發(fā)瘋行不行?”
林晗掐著她腰,說:“夏苒,你也別總在外面給我臉色看行不行,咱倆私底下挺和諧的,怎么一見光就鬧別扭。”
夏苒扭著身子,林晗緊貼過來,警告道:“別動,再動這邊牌子都得塌,你不想曝光也曝光了。我知道你心里的小九九,不就是想低調(diào)點嗎,我懂得分寸?!?
夏苒擰眉看他:“哈哈,他們只知道我結(jié)婚,不知道我離婚,和你走得太近容易出問題,人言可畏,我不想一人一口唾沫星子把我給淹了。”
林晗扁扁嘴,半晌,眼里又露出希冀:“不然咱們偷梁換柱,直接把我當成老公推到前臺?”
夏苒一眨不??此?,想說話,他自己認了慫,急忙按住她嘴巴,說:“算了,我就隨便一說,你別當真,說好了要試試的,我不會急于求成的。”
夏苒拿了他手,反問:“誰答應(yīng)你要試試的?”
林晗恨不得跳起來,忍著氣琢磨了半天,自我解嘲:“行行,怕了你,妻不如妾,妾不如偷,我當自己白占便宜了?!?
***
從縫隙里出來林晗就嚷嚷著要走:“你們這兒沒什么好看的,展出來的東西牛吹得是挺大,其實全是些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垃圾,給你們外行看看熱鬧還行?!?
夏苒一嗤:“再怎么不行,這兒也是大家四處跑,花心血拉過來的,你就看了這么點,別急著一棒子打死全部。我們是外行,但你這位專家也得虛心點。”
林晗比她嗤的聲音還大,夏苒又說:“你出國這么多年,到底做什么去了?”
林晗樂呵呵地笑:“你這是關(guān)心我呢。”
夏苒說:“就是好奇問問?!?
林晗一攤手,環(huán)顧四周:“能做什么,跟這展出的主題一樣,研究材料?!?
夏苒問:“具體點呢?”
林晗想了想:“一言以蔽之吧,出去這么多年盡忙著念書搞研究了。申請大學(xué)的時候什么都不懂,挑了個自己都看不明白的專業(yè)念。一開始本來沒什么興趣,打算當一天和尚撞一天鐘,誰知道后來讀著讀著有了感覺,于是連著研究生到博士一起念了。
“與你們這次展會同時舉辦的還有個材料屆的高層論壇,請的都是國際上研究這塊的知名學(xué)者。我導(dǎo)師是里頭的學(xué)術(shù)泰斗,又是本地人,落葉歸根回饋故鄉(xiāng),才把這次會議定在隋興,不過因為他年紀大了身體不好,我又正好要過來參加萎哥婚禮,這才代他過來主持一下。
“我本身沒做出什么成績,一直跟在他后面搞科研,出什么論文頂多排上第二作者,業(yè)內(nèi)對我可能有點印象,但其實和你一樣,就是最普通的底層腦力勞動者。其他嘛,你也應(yīng)該知道的,談過幾場不怎么樣的戀愛,現(xiàn)在單身,纏著一個不把我當回事的女人?!?
他說的輕描淡寫,夏苒卻知道應(yīng)該沒這么簡單,局長不是好糊弄的人,若林晗真只是個普通學(xué)術(shù)打工者,他方才的姿態(tài)肯定不會放得那么低。
林晗的性格她也清楚,典型的不按常理出牌,該正經(jīng)的時候不正經(jīng),該驕傲的時候又假謙虛。
林晗看她眼睛都直了,說:“又胡思亂想什么呢,是不是被我的才氣折服了,這才哪跟哪啊,你等我以后真出了成績再看?!?
夏苒回神,說:“少吹牛,你幾斤幾兩我還不知道?我是在想你到底是幾場戀愛,還是幾百場戀愛,在這一點上你可不夠坦誠啊?!?
“沒聽過好奇害死貓嘛,人這輩子最重要就是難得糊涂,不管我談過幾個,反正知道你是最后一個就行了?!绷株险f著刮她鼻子。
夏苒立馬往后一退打量四周,林晗嘆氣:“放心吧,這兒沒人看你?!?
實在無趣,又要陪人四處防備,林晗不耐煩,說:“我真走了,去看看附近有沒有面包房,買點當明天早飯去。你要結(jié)束了就打電話給我,我車開到老地方接你。”
話里話外,都是打定了主意要留在夏苒那兒的意思,也沒肯等夏苒是否有意見,立馬一溜小跑溜走了。
他兩手插在褲袋里,跑得專心致志,偏偏出門的那一刻又回首望了望后頭。他兩眼精亮,笑容燦爛,映著會場大燈,夏苒被晃到了眼。
心中訝異,這段日子是過得有多離經(jīng)叛道啊,先是旅行中荒唐至極的一場艷`遇,緊接著異地重逢嬉笑怒罵,現(xiàn)如今已經(jīng)要開始同居了?
“同居”兩字在心中越放越大,夏苒已經(jīng)不太記得上一回有人同住是在什么時候了。
她從曾經(jīng)的家中搬出來時悄無聲息,將鑰匙擱在進門的鞋柜上,一個轉(zhuǎn)身便是揮揮手不帶走一片云彩。
離家的毅然決然一如她當初要和杜希聲住去一起時一模一樣。她當年孑然一身,從遙遠的禾水趕來隋興時,就再也沒想過要回頭。
那時他們愛得熾熱,兩顆躁動的心無時無刻不想熨帖在一起。他們幾乎是抓緊一切時間纏在一起,來投奔的頭幾天,夏苒便毫不避諱地搬進了杜希聲的小屋。
他們像是一對小夫妻般生活,一口鍋里吃飯,一張床上睡覺,清早杜希聲先起來,吻一吻她額頭,再跑去樓下買豆?jié){包子擱在床頭。
她已懂人事,亦想毫無保留的將自己送給愛人。杜希聲卻每每在最后關(guān)頭停下,抱著她瑟瑟抖著說:“苒苒,我現(xiàn)在還一無所有,什么都不能給你,也許有一天你會后悔?!?
以至于后來撞破杜希聲出軌的時候,夏苒怎么都不敢相信,那個月夜忍得痛苦發(fā)顫,只是因為害怕她要后悔的杜希聲,那個無所不能人人羨慕,卻因她而滿腹不自信的杜希聲……怎么可能隨隨便便就和另一個女人在一起呢?
會議結(jié)束,人群自會議室里魚貫而出。
夏苒上前向局長匯報了林晗的情況,沒有了林晗外附的光環(huán),局長連看都懶得看她一眼,只是點頭道知道了,大步而走。<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