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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苒心事重,工作上有不順心,情緒很快就被帶到生活里。在群魔亂舞的包廂里一連吃了兩個大果盤,還是沒能壓制住體內滾滾的郁悶。
蘇珊一屁股坐到夏苒邊上,勾住她脖子,說:“悶悶不樂什么呢,整個晚上就看到你皺起來的一張臉,過來陪我唱歌,小蘋果還是小雞小雞。”
酒氣熏天,她一張口就能讓夏苒醉了,夏苒撐著她胳膊扔去一邊,說:“離我遠點吧,姐姐?!?
蘇珊這個人鋒芒外露,長相又是攻擊性極強的艷麗型,故而女人緣爛透,男人緣爆棚。此刻包廂里擠滿了她的男性朋友,都是全盛時代給她遞過紙條表過白的loser。
僧多粥少,于是兩個小女人鬧矛盾,一群男的迫不及待貼過來,一撥拉走了蘇珊,一撥留下來陪夏苒。
大家圍著桌子坐,看出夏苒的不高興后紛紛出謀劃策,有人提議玩真心話大冒險,太老套了,炸金花吧,和諧社會拒絕黃賭毒,那就玩干瞪眼吧,夏苒搖搖頭,聽都沒聽過。
眾人:“那你會什么?”
***
于是杜希聲推門進來的時候,看到一堆人圍在夏苒身邊,三兩個人邊偷偷打哈欠,邊陪夏苒玩起了一場漫長而無趣的抽烏龜。
一人面前一瓶酒,誰輸了誰就喝。夏苒不敢懈怠,看牌的時候歪著頭,是她思考時的習慣性動作。他不費力氣地找到她,她卻沒瞧見他。
周圍有人推他往房間深處走,打散坐在沙發上的人,他們這群男方的朋友開始起哄,背地里酸蘇珊老公道:“以為過來有美女,哪想到還盡是光棍,萎哥日子不好過,他心是死啊,老婆可活著呢,這么一圈備胎夠用到下個世紀了?!?
男人大多自來熟,往說話的這人身上扔爆米花,叫他滾:“別侮辱我們和新娘純潔的男女關系?!?
“這世上的男女關系就沒有純潔的。”有人來撈杜希聲:“是不是啊,杜總,這事兒你可最清楚了。”
立馬有人跳出來制止:“別胡說,杜太太可在這兒坐陣呢?!?
杜希聲被請到夏苒身邊。
夏苒像是火燒著了屁股,抓著牌要站起來,杜希聲已經一手圈住她,按住她肩,湊到她耳邊小聲道:“別動?!?
視線齊刷刷射過來,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的朋友勸勉:“還鬧著別扭呢?一日夫妻百日恩,床頭打架床尾合,絕對沒有隔夜仇的啊。”
蘇珊的那群同學抹過口水,紛紛打開了話匣子:“怪不得小夏同志今晚上不開心,原來是和老公吵架了。這就是小夏老公的不對了,有錯認錯,沒錯也要認錯?!?
旁邊摸牌的深惡痛疾:“就是有你這種男人,現在才有陰盛陽衰的壞風氣。要我說啊,哪天和老婆吵架了,最好的方法就是把她扔到床上好好運動一場,一場不夠再來一場,折騰到她累了罵不動人為止?!?
“這倒是個好辦法,建議小夏老公今晚就付諸實踐?!?
“旁邊還有一環境典雅的大包廂,急的話現在就能奔過去?!?
杜希聲將西裝下擺順了順,姿態很是閑適地倚靠在沙發上,一臉的無可無不可,沒打算說話。
夏苒沒能忍得住,將手里的牌扔桌上,說:“打會牌也有一堆廢話,這不是非逼著我輸嗎?”
剩下的按著順序再抽一回合,果然全成了對,大家笑瞇瞇將酒推進夏苒懷里,說:“喝吧,小夏。”
夏苒打小就沒喝過酒,他們家在很長一段時間里是典型的三和四美五好小家庭,媽媽愛笑活潑熱心腸,爸爸不沾煙酒重感情,一家和睦沒有喝酒的氣氛。
后來他爸爸失意酗酒,喝得天昏地暗、東倒西歪,醒著的時候還要再喝,醉了之后丑事做盡,夏苒對酒就更沒了好印象。
高中畢業那次,她越步雷池,頭一次沾酒便是下場慘烈,躺在床上難受得死去活來,幾乎奄奄一息。連夜坐火車回來的杜希聲滿眼血絲,一把將她抱進懷里,哽咽著說:“你再也不許喝酒?!?
夏苒倒吸口冷氣,冰得牙疼,早知道連抽烏龜這種小兒科都不能駕馭,他們再說得天花亂墜,她也不會以喝酒做賭注。
此刻訕訕將酒接過來,舉到嘴邊就欲要喝。
沒想到杜希聲一把抓了下來,說:“你不許喝酒?!?
大家起哄:“惜香憐玉,小夏你有福氣啊,老公這么體貼入微。不過就是瓶啤酒,小夏老公別神經過敏了,喝一瓶下去不會醉的?!?
杜希聲置若罔聞,看著夏苒道:“我幫你喝。”
大家不樂意:“剛剛玩牌的又不是你,你要喝也行啊,但我們不能便宜你,公主呢,快給我們拿白的過來!”
杜希聲抓著瓶身,夏苒抓著瓶頸。
夏苒:“我來喝?!?
杜希聲:“我來。”
目光相對,噼里啪啦,電光閃得周圍一圈人都刺得疼。誰都沒動怒,然暗涌已經波濤翻滾。
夏苒冷冷啟唇,聲音不高,嘈雜的包廂里只有杜希聲勉強聽得見:“你能別多事嗎?”
他多事?杜希聲一怔忪,夏苒將酒瓶接過去,仰起頭,大口大口地喝,一雙眼睛起先在他臉上剜了下,繼而看到天花板,激光燈散在上頭,璀璨如銀河。
這晚夏苒手氣實在不好,一晚上連著輸了好幾把,330毫升一瓶的喜力,她喝得最多。
最后大家都有些看不下去了,攔著她,說:“你意思意思,喝一兩口得了。”
夏苒好像自己和自己生氣似的,抹了嘴角的啤酒沫,說:“一開始定的喝多少就喝多少,怎么,瞧不起我,以為這兩瓶啤酒就能把我醉死了?”
夏苒其實早已到極限,大腦還能算清醒,但身體四肢都不受控制,說話的時候手舞足蹈,聲音又尖又高。
她笑聲亂成串:“告訴你們,我們家可是有會喝酒的基因的,我爸爸把酒當水喝,一頓沒酒就要死要活,身為他女兒,我絕對千杯不醉?!?
大家心知肚明她已經醉了,有人笑道:“那你老公呢,你老公酒量又如何?”
夏苒卻一抿嘴唇,撮著兩腮半晌沒說話,心里頭納悶,我老公誰呢,誰是我老公,眨了眨眼睛,昂頭又是一陣猛灌。
杜希聲始終在旁靜靜看,她是牛脾氣,你要她往東,她偏往西,她要喝,隨她,她要瘋,隨她,都隨她,行了吧?
夏苒忽地被嗆到,一躬身,劇烈的咳嗽,酒瓶脫手,沒喝完的半瓶酒全灑在了杜希聲手工定制的西服上。
夏苒徹底成了醉泥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