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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案子發生。
江連洲逃的那天,天還沒亮,徐嬸的哭叫聲比雞還早,叫的是一聲比一聲鬧心,大家一轟爬了起來,成了白子的吳支書領著他們抄起家伙,比誰都急,說是那孩子要是成功被江連洲帶去了鎮上,被警察救了,他們整個村都完。
從天沒亮追到天大亮,大撥的人去追江連洲的婆娘,有人瞧見她帶著孩子上了摩托,只有他,被吳支書,跟吳支書家的舅子一起,拉去了后山的林子。
支書在那天提著散彈炮,裹著毛巾提的,跟他們說,這炮他讓他家娃兒帶到學校給江連洲看過,那江孬子一看見了它果然沒收,要交給警察,他就讓婆娘去學校跟那江孬子講,這散彈是假的,是小孩玩的玩具。
這樣,硬是讓婆娘打了個馬虎眼把它又拿了回來。
吳支書得意,因為拿回它的時候,他有讓婆娘戴著手套,他家的婆娘手上生了凍瘡,所以它上面只有江連洲的指印子。
他們沒想過要把小孩打死。
野林子里藏了不少機關,他們村子叫做“腳齒”,咬野獸腳脖子的一種,江連洲中了腳齒的時候,還緊緊地護著懷里的娃,正是那時候,草叢子里又有個男娃走出來,穿的是綠色毛衣,離得太遠,他們看兩個男娃的衣服只看得模糊,全都以為江連洲懷里的是他自己的兒子。
畢竟是自己的兒子,才會護得那么緊。
誰能想到,兩個男娃其實是互換了衣服……也就是,江連洲的兒子,穿著了鹿家男娃的綠色毛衣,鹿家的小男娃,穿的是江連洲兒子的衣服。
吳支書開的第一槍,向的是“江連洲的兒子”。
所以,鹿家的男娃這么死了。
……
探監室一陣沉寂,故事一般的自語漸漸消了去,一瞬沒人講話。
窗外是越來越深的暮色。
舊城區越來越繁囂。
守著江默做十幾頁的題,醫生撐著下巴,險些快睡著了,腦袋一點一點,最后在那睡得手一松,腦袋快磕上桌子時嚇得及時清醒,這才發現試卷被江默答完,摞的整整齊齊,關鍵是這答題的小主子,做完了以后不帶吭聲的,低眉靜目。
醫生瞧著,不由得笑了,伸了個懶腰接過卷子來看,首當是翻到單獨一張紙的大題。
——關于你的理想,或是愿望。
題目下是留作給病人答題的空白,現在空白上有字體如枝,很有幾分清挺的隸書之感,一字一劃的答——
一愿她平安無恙,二愿,再無憂險阻
“三愿什么?”后面沒落任何符號,再仔細看,白紙上有筆尖戳出的兩點筆跡,顯然還有未說全的愿望。
醫生好奇的抬頭,江默還是沒有作聲,倒是樓上泛起鹿安的喚:“阿竹。”向著樓梯下來。
然后,醫生眼睜睜的目睹了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