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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老先生?!?
聲音輕,打破四周的緘默。
傅老側過身投去一瞥,在他眼中,性子陰沉的后輩太容易走偏端,尤其是林書文,手段上不干不凈,只差沒觸及法線,而今卻見那股陰沉在他身上不見,眉目低放,閑適的著衣風格甚至溫和,有著晚輩的那一份恭謙。
而眉眼抬起后,卻使得他目光里的暴露無遺。
所以傅老含糊的應了一聲,顧自坐下來沏茶,“說吧,這次又為什么而來。”
既沒讓他坐下,林書文也不惱,簡明扼要:“鹿卓江在鹿氏的任期快要屆滿,按章程規定,在他任期滿屆前,股東會不得無故解除他職務,現在他任期要到,九天前他提出要召開董事會議,想要洗牌連任。”
老人家不語,解開茶蓋刮一刮盞邊,純粹在聽著瓷器瑯瑯。
聽著,眼里浮了舒適的笑。
林書文視著他,唇角勾得淡,冷意沉沉:“——外公在鹿氏有決策權,爺爺走得早,鹿卓江對他的這位岳丈是十足的孝順,而各個股東,除了幾個老不死的,這刮起的風已經在靠著我?!?
“只要您略出一出手,他便能失去所有的依仗。”
叮的一聲。
捏著茶蓋的手一放,蓋落了回去,傅老眼底笑意盡收,徐徐緩緩地把瓷盞擱下,終于看向那年輕人,“知道鹿安那小姑娘,為什么不選你?”林書文沒開口,老人家笑道:“你貪得越多,失去的就多,可是你一個也不愿意放手,既然不懂得放開的道理,這做生意,又怎么會持久。”
“浮沉各異事,會合何時諧。”
“于她,你這執念徒勞無用?!?
執念啊……
從自己的口中順出來,順暢的像是一直以來,反復地勸慰自己的,后知后覺,又仿佛一柄小錘,輕輕地敲在不太能負重的繭上,繭絲一絲一縷,溫柔的成殼,傅老又瞧見了她,她還在那個山坳里,在那院子里,背靠著青山云霧。
他緊緊攥著手,像護著這令他疼了快二十年的記憶。
四下又靜了下來,傅老面上笑了笑,可是有一根針,也插在太陽穴近二十年,著實嫌人的很,捋一捋那菩提念珠來靜心:“我們只合作這一回?!?
又談了好一陣,傅老那疲色眼看支持不住,林書文收了他東西便不再久留,拎著傅老包裝的禮品,叫司機開出車來,他在酒店門外站了會,結果司機一開了車趕到,見他眼神寒沉不耐,與來時的樣子又大不相同。
叫人摸不著頭緒。
酒店旁的拐角,有人影緩緩踱現。
頸上的傷口結了痂,渾身臟灰,襯得鏡片后的面容瞧不出原來的清澈,只放在身側的手擰著褲線,電話鈴突響,因為只存了那一個號碼,他當下恢復了慌張的樣子,擦擦手接聽。
“安安……”
聲音是啞的。
江默不住掐著手掌,指甲掐著的部位呈現死白。
話筒那邊,她也有一些沙啞,溫柔且耐心:“他們是不是打了你,你是不是還沒去診所?”想要穿過話筒化成實質地看一看他,卻暫時沒想到辦法:“阿竹,你現在去處理傷口,不要等到發炎,至于別的暫時不要想,我來想辦法?!?
認真的聽著她每一個字,他睫毛撲的頓了頓,低聲的應了。
等到她掛掉電話,江默扶著墻,盯住林書文的車牌號,以及主線干道上藍色的路標牌,一直目送著那車牌遠去,消失,低頭便撫了撫屏幕,收好提起了背包,反方向而走,順路買了一份市區地圖。
小唐助理來得遲,碰巧發現了他這奇怪的操作,通過藍牙耳機匯報給鹿安:“是,林書文剛從傅老住的酒店出來,至于江先生,目前沒有去診所,倒是買了一份地圖?!?
鹿安的聲音也傳出來:“你說他買了地圖?”
想了想,真情實意,代入了阿竹,一時喃出閃過的念頭,“他不會那么傻……想殺人藏尸?”
安總的話是這么說,語氣莫名,唐助理不置一詞,想著老板懷疑的口氣認真,好像真的,認為江先生,能做得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在2020-04-01
16:42:35~2020-04-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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