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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著泄進屋來的夜色,薄被勾勒的弧度背著門一動,被這鎖門聲擾醒,一股躁氣橫沖上來,她就著枕頭偏重地蹭了蹭。
不知道多久,鎖聲又起,這一次很是輕,是張姨拿的備用鑰匙解的鎖,小心地推了門,后退半步去瞧身旁尋過來的江先生。
在她的眼中,小姐找的這男友太過內向,一路上樓來腳步都是輕的。
沒能繼續叨想,她發現這位江先生躑躅了下,在門前揉一揉頭發,拍一拍衣服,手放回身側虛握地動了動。
就像,抑著某種顫栗。
她其實也瞧得出,小姐跟他在一起是開心的。
耳邊是沉入睡眠的鼻息,細且輕,踩著一路果木的暗香。
女人朝著窗而睡,被角松松地掛在肩頭,有只手露出被沿,五指松蜷地握著夜光,她沉在枕緞,溫柔如初,小竹子悄悄地屏息,在床頭蹲下來眨著霧氣纏綿的眼,更小心地,撥開她長發,鼻梁抵上她臉頰,喉嚨下哽著膨脹欲要炸開的情感。
為什么……
明明見到了。
他在這邊想著,鹿安卻聽不見他的心聲,只覺得呼吸困難,然而閉著眼,依然準確無誤地辨出眼皮上,那抹睫。
軟軟地,她捏一捏他耳廓,睡意濃稠的笑:“阿竹?”
把她的手握到唇邊來,冰涼的唇沾沾她掌心,吻向指腹,低聲的呢喃:“安安……”語氣漫溢了潮濕,想糯在她體溫里。
我好想你。
見到了,想得胸腔還是疼。
別墅的門外,佇在車旁,縱使唐助理在心里做足了心理準備,但親眼所見自己崇拜的女人被裹在被子里,柔軟乎乎的毫無所知時,她不由越發沉默了,想了想,覺出異樣,身子繃得一緊:“安總怎么了?”
空氣靜默。
江默捂著肩上安安的腦袋,穩穩地抱著回到車上,才將手從她頭頂挪走,合住車門。
安安在發著低熱,有他知道就夠了。
這個點許多賓館都是滿房,唐助理臨時聯系到一家民宿,送了兩人過去,進了屋也沒有多做停留,只是走之前,想著他和安總的外公,不知道他對老人說了什么,晾著老人在車里半昏半睡,直整得住了院。
這事,要不要跟安總說說?
只剩兩人的清靜,江默鎖門回來,很快找出了他吃剩的退燒藥,自從放進了背包便一直沒拿出來過,又燒了熱水涼成溫熱,捧著藥跟水折返床邊。
這一晚,大概是他們休息的最早的一次。
鼻腔滾燙,她輾轉覺得堵得慌,臺燈的那光又是很暖的一團,擱在視野暗朦朦的,正想要推開被子涼快,驀然清涼的瘦長身軀擠了滿懷,飽盈著水份。
——阿竹的頭發應該又是濕的,自從替他擦了一回,每次他洗頭后都格外喜歡來找她。
他淺碎的額發滴著水,沿著她的額滾進發間。
一顆,又一顆,她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