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揚著一口白牙,不好意思地對他們笑笑,轉身奮力地連同懷里兩三羊羔,要將那最后那一頭羊抱起,才一抱,一只羊羔就掉下,翻了身四只小蹄一奔飛快地要跑,他便去追,重新抱起來,反而被羊蹄踹倒在泥地。
半大的小不點,不哭不鬧,額頭豆大的汗珠直落,鹿安折起袖子準備幫幫,被人先一步把羊羔摟起。
江默摟著小羊崽,站了站,掃了一眼她翻折的袖口,手腕細白,他摟緊了羊羔,隔著霧氣郁深地不肯動,一直盯到她若有所覺地展下衣袖,他才抬腳。
男孩家里還有一位婆婆,笑瞇瞇的只將她打量,要請她喝水,被鹿安婉拒了,領著快團成烏云的人繼續趕路,到了招待所辦了入住,帶他回房洗手休息。
磨到天色不早,小烏云捧著水杯盡力蜷在沙發里的角落,希望她發現不著他,卻是不行,被她上手輕扯出門。
房間外的走廊有許多的長椅,她的門邊也有擺放,江默盯著門,又垂眼,自然坐靠長椅,脊背挺拔,認真地數起時間來。
安安說,就住一晚……
一晚,等到早上五點就好了。
他的手有些冷,覆著粗繭,指甲抵一抵厚白繭皮,長指收攏,情不自禁地泛出雪緞從掌心滑過的質感,跟緞子一樣的……安安。
柔軟的,香香的,他的安安。
抬起剛在房里由她搓洗過的手,捂到唇上,手背的青筋巍巍漸深。
夜色黑透,借著不大順暢的信號,鹿安處理了助理傳至郵箱的業務,中間還與曾治療過她的心理導師聯絡上,那位心理導師如今搬去蘭城開了一家私人診所,她在開業那日光顧過一次,令她新奇的是,這次導師似乎受到了不小的打擊,絮絮的講起一個叫許初年的人。
他說,他從來沒見過這么暴力,且頑固不化的病人。
兩次,皆是夜黑風高,揍的他魂飛魄散。
她忍不住好笑,扶上后頸垂眸揉捏:“放心……”電腦屏幕上歸類癥狀的文檔,結尾是零零散散,重復的“阿竹”,目光轉柔:“我男朋友很乖,月底我帶他過去?!?
話音一落,門底下的縫隙,連同屋子里,原有的光亮在一瞬寂滅,黑暗從四面八方聚攏,繼而門板作響,有人瘋狂地捶門,轟然在這樣靜的夜,震得門板劇顫。
“安安!安安?。?!”
他焦心的聲音被撕裂,不像是他自己的。
鹿安立即去開門,又沉悶的一聲,是重物砸在骨頭的聲響,撲至她身上的阿竹便清晰地一震,肋下轉而被他一雙臂硌的頓時出不了氣,抱著她直直地摔了下去,摔在水泥地上,鎖著她護在懷里。
門外,憧憧幾道人影,被他們各自手中的電筒照得不清。
鹿安心頭一沉。
那些人嘴里嘟嚕著鄉語,電筒的光一直在晃,照的她睜的不開,極力才辨清楚了電筒后面那張婆婆含笑的臉,或許是光向原因,笑容間傾出的陰影說不出的悚然,正上下將她仔細打量,似乎滿意極了,翹了翹嘴角向著旁邊的男人笑。
入夜時分,這么大的動靜,整個村子萬籟俱寂。
見到這情形,只管踩著不平的泥地慢慢地走,腳尖觸及碎石子,那石子骨碌碌地滾了幾步,婆婆打量著她,里里外外著實喜歡,想了想,似是不忍,普通話輕聲的道:“他沒事?!币恍腥饲臒o聲息地穿過土坡,重新回到了她下午到過的屋子,連屋子邊,幾只小羊羔都在。
將她們送達,幾個男人遲遲不走。
鄉間的月色明潔如洗,女人高挑而纖細,白襯牛仔褲,皙白的小臉微抬,像是這月色一樣,明亮地卻有著令人驚悸的冷然,流動著,不驚不駭。
一垂眸,跟著老婆婆進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