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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也簡單,剛好這還是在老爺子的壽宴上。
林書文慢條斯理地搓了搓指腹,奇怪的是,揪他衣領的人竟然紋絲不動了,眼尾還充著血色,慢慢地就眼睫垂斂,手背隆起的青筋褪去,生硬地松了手,或許煩亂,以至于站在那側頷微微起伏。
一片凝寂。
鹿安望著男人背影,起身牽過他帶到廊檐下,曲折的游廊長長地經過母親廂房,等合住房門,繞到他身前來,觸觸他的臉,捧住壓下,整只竹子已經紅了眼眶,凝睇著她,又低下不能再看。
胸口鈍跳著,堵滿了苦盤結淤鯁。
“為什么不打他?”
摸到他的皮膚格外的涼,她說著摩挲,逮到他眼梢,輕易地綿連著睫毛暗暗被她搓得濡濕,溫軟輕顫,僵持一片片瓦解。
“你在生氣,因為你一看就知道他跟我很熟悉,至于為什么又停了手,那是你不想讓我看見你打架。”
受著她把玩式的安撫,他沒吭聲。
他是討厭,極其的討厭安安“哥哥”那時候望著安安的眼神。
“阿竹……”
不知怎么,以前覺著不明顯,當屬于他的干凈氣息籠罩下來,后背清瘦的,淺帶嶙峋的骨感,鹿安忍了太久,自從母親去世,終于繃不住了撬開瓶口般擠出縫隙來,疲累逐重,怕驚到他,纖細雙臂纏上他的背,盡管放緩地抵上他肩胛柔熱的一片。
還不知道,原來抱著他會舒服得令她喟嘆。
“阿竹……”頭發蹭的襯衫沙沙作響,江默盯著她柔軟的發頂,心癢地蜷了蜷,裹挾著膨脹的甜灼上喉嚨,抬起了手,隨即輕輕地牽住她衣擺,貼上她發梢靠近,蹭了一蹭,還不夠,磨起綿長氣音,想要成絲地將她纏捆到身上。
安安……
偷了一會懶便足夠了,快到開飯時間,鹿安很快恢復自持,捂捂發熱的臉頰去開窗透氣,又把頭發隨意地一攏,握在手里,側過身喚:“阿竹?”
他第一次沒有答應,只定定地站在朝南壁上的相框前,臉上的神色,是驚愕。
鹿安便放下頭發,打消了找他借皮筋的想法,走過去看看他,又看看相框。
照片覆著老舊朦朧的色彩,漆黑背景,燈光泛綠,男孩笑容明亮,額心上有著口紅點綴的印記,看年紀不過六七歲,而身穿的毛衣,確確實實是墨綠條紋,江默看清了,腦海被席卷得轟然巨響,她一字一字,清晰無比,“這才是我親哥哥,很小的時候聽大人說過,他是死在了人販子的手里。”
第八章
【挑撥】
人販子。
就是一柄鑰匙,猝不及防地開啟,席卷起他本能最抗拒觸碰的一切,伴著涌現的頭疼,江默看見——人來人往的村子和水渠,被大人牽著走來的孩子,一身墨綠毛衣抬著驚惶漆黑的眼睛,向他望了過來。
原來是安安的親哥哥……
念頭轉過胃里又是翻涌的難受,一旦回想以前,身體就會很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