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吃不?了一年?!?
江滿梨覺得此人當真世間少有,擺擺手,頂著孫景天不?服欲辯的目光,笑道:“若風調雨順,起碼得吃十?年。若不?幸遇饑荒,我搭個?棚子就拿這芥頭菜煮粥,約莫也能吃上一年半載?!?
說得自個?都笑了,道:“總之托孫郎君的福,我們幾?人是無論如何餓不?死了。”
又指著那箱子麥冬,問他道:“孫郎君可知道麥冬究竟作?何用??”
孫景天毫不?猶豫:“吃??!”
見江滿梨、藤丫阿霍三人都嗤地一聲笑,猶豫了一下,打開箱子抓一把出?來看看,又聞了聞:“不?是?”
江滿梨笑夠了,直起身叉腰給他解釋:“這麥冬是養肺止咳、生津化痰之良品。可入藥、可泡湯浴、亦可煲湯,唯獨不?興當飯吃。”
拍了拍那箱子,搖頭笑道:“全京城的藥鋪子一整年加起來,恐怕也就能賣出?這些了。”
笑歸笑,孫景天此人雖不?著調,滿心滿血的好意那是看得出?來的。拋開油桃脯和芥頭菜不?談,其?余幾?樣,還是頗得江滿梨喜歡。
尤其?是山蕈、珍珠江米和黃酒。
山蕈耐存放,也確如孫景天所言,泡發了拿來涮火鍋,售得快。而襄州的黃酒又是頂有名?,便是用?珍珠江米釀的,傳聞醇極香極。
還有聞名?遐邇的珍珠江米。江滿梨旋即拆開一袋,撈出?一把,見米潤如珠,色白似玉,又聞江米獨有的澀香濃郁,還帶一絲似桂非桂的甘甜。
擊掌稱好,道:“孫郎君來得早不?如來得巧,今日做珍珠丸子,就用?它!”
珍珠丸子這菜做法再簡單不?過。故而好吃的訣竅,就在食材本?身。
江米先?浸泡,是為蒸熟透,但若是泡得太過,蒸出?來又會過于軟糯少了韌性。最好的法子是泡約莫一個?時辰,米粒拿指尖用?力一掐能碎,便是可以了。
豬肉要選豬腿,且要精多肥少,切不?能用?豬五花,否則蒸出?來太軟爛,吃著也油膩。一個?丸子吃不?下,肚子卻飽了。
有蓮藕的季節還可以摻些藕丁,剁得粘中帶脆,吃起來口感便更加豐富。
正月末連藕帶都不?見,蓮藕就不?用?想了。
只把豬腿肉剁至粘稠,調蔥姜、鹽糖、醬油胡椒,加生雞子摔打上勁。搓作?小兒拳頭一般大,就著粘性裹上滿滿一層江米,上鍋大火去蒸。
蒸兩刻鐘,揭蓋取出?來,撒幾?粒蔥花,整間廚房便香氣撲鼻。
不?是醬香辣香,不?是油香乳香,恰是最平淡無奇的肉、米本?味,輔些許青蔥氣息,勾魂攝魄,暖得人生出?歸家的心意。
香氣自后?廚飄出?去,堂里有吃著火鍋的食客聞見了,過來問。一聽是江米裹著肉圓子,下意識便覺得不?會差,張口道:“江小娘子可否多做一籠來?”
江米和肉這兩樣最基本?的食材作?搭配,還能出?錯?
自然不?能。
孫景天帶來的襄州珍珠米名?不?虛傳。沁潤了水汽,粒粒飽滿,脹得跟圓珠兒似地剔透好看。張口咬下去,軟得正正好好,韌得恰如其?分,嚼起來牙尖打牙尖,把個?“糯”字凸顯得淋漓盡致。
而那豬瘦肉又剁得細膩,大火猛蒸斷了筋,吃起來暄軟而不?肥,有勁卻不?干。
不?僅好吃還好看。米粒兒包肉顆顆晶瑩,一籠裝七個?,竹籠下墊個?琉璃盤托著,當真似海珠珍寶一般金貴。
孫景天頭一回吃粥底火鍋,魚肉海鮮煮得差不?多了,鍋底有了鮮味兒,一股腦扔些豆腐丸子、菜蔬山貨下去,搓手等?粥。
見江滿梨端上道名?喚珍珠丸子的絕色,大嘆今日真是吃上了龍宮佳宴,把海底的珍饈一網打盡。
說得那叫一個?喜不?勝收眉飛色舞。江滿梨不?禁想起前世美猴王的故事,便笑他道:“不?知道的還真以為孫郎君一腳踹翻了龍王殿,翻江攪海一通,搶了人家的后?廚呢?!?
孫景天一臉得志地吃下個?珍珠丸子,粥也煮得了,盛出?一碗來晾涼,認真與江滿梨道:“還真不?瞞江小娘子,離京將近一月,我是日日夜夜都想飛回江記來。”
“哦?”江滿梨笑道,“襄州的麥冬吃膩了?”
“哈,”孫景天大笑兩聲,拱手給江滿梨作?揖,“江小娘子饒了我罷。”
又道:“我這一月其?實不?止停留襄州,也走水路訪其?他幾?州的分鋪去了。除了在自家分鋪還有幾?個?菜飯能吃,路上顛簸,全是靠著江小娘子的拌飯醬活過來的?!?
江滿梨想起他那時吃蟹黃醬的干勁,笑道:“與你在京城時不?也沒甚差別?”
兩人你來我往地又打趣幾?句。孫景天一早便從呂掌柜口中得知江滿梨與人合股盤下一棟二層小樓,正在籌備火鍋分店之事,道:“說起這個?,我阿叔又問江小娘子何時才能把分鋪開到襄州去?”
江滿梨笑笑,道:“我倒是想,但不?是急不?得么??至少得等?京城的分鋪先?開穩了再說。”
又道:“但目下我倒是有個?旁的打算,就等?與孫郎君說。”
“江小娘子但說來聽?!睂O景天道。
江滿梨便問起他此行:“去了哪幾?州的分鋪?”
“先?去了南、應、祁三州,后?又從襄州向南,經與、通兩州,至恭州、湖州、雅州?!睂O景天邊喝粥邊道。
“呀,那孫郎君這一月還真是舟車勞頓了?!苯瓭M梨嘆道,“可有甚么?收獲?”
孫景天大致猜到江滿梨想問什么?,道:“若是指湖州、雅州分鋪運鴨貨的話,”擺擺手,“恐怕難?!?
“京城運貨走水路至與州、通州,約莫一日半,至恭州約莫兩日半,便是極限。湖州水路要走三日,雅州三至四日。貨物還未到鋪,肯定就不?新鮮了。”
說罷又將這幾?州水路怎么?走、行哪些河道、過哪些關口,有無氣候地形之難處,細細講給江滿梨聽。
江滿梨認真聽著,一方面覺得孫景天這人旁的事情傻愣,于生意上卻是一絲不?茍,當真是個?難得的伙伴,另一方面,也隱約對自個?從年節間就盤算著的事情有了些底。
末了聽完,回柜臺拿來一卷絹帛和薄紙。
絹帛展開來,是幾?幅輿圖。而薄紙上則幾?張是用?筆仔細勾勒好的路線,另幾?張是細細密密、一條一條列好的成本?估算,還有幾?張,是一些謄抄。
孫景天逐張紙絹掃過,最后?手指落在那幾?張謄抄的紙上,指著一小行字念道:“悉以冰養魚,遂不?敗……以有冰故,遂販至江東……”1狐疑看江滿梨一眼,又翻至下一張:“南利商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