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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殺此回服藥,換骨生肌之痛,比從前有增無減。
他痛得緊咬牙關,渾身涼汗,腦海中卻神游天外,慢慢忖度這一回該去投奔哪一位債主。
那司徒靖明對自己冷眼相待,仿佛看他一眼,就多欠了他一分利,委實沒必要去討人的嫌。
許青涵如今勘破相思苦,正忙著治病救人,冒然找上門去,不見得愿意收留。
至于阮情……他答應過阿情的,輕易不能去找他。
如今愿意見他的竟只有一個趙靜。
只是阿靜如今身康體健,性情與從前大不相同,此番轉世做人,務必小心謹慎,最好挑個良辰吉日,遠遠試探阿靜幾句,交換手札,互剖心聲,等到彼此解開塊壘,再共處一室,煮酒話家常。
趙判官越想越覺得此法可行,連疼痛都散去大半,可他費力地睜開眼睛,卻看到自己渾身赤裸,雙膝曲起,跪坐在錦繡被褥之上,錦被鼓起,依稀睡著一個人。
趙殺尷尬地抬起頭來,看見散在被外的長發,大半如銀如霜,間或夾著幾縷青絲,忽然猜到了這是誰的臥榻。
趙判官酆都鐵箱中鎖了二十斤情愛,分給趙靜的同樣有五斤之重,如今免去跋涉之苦,一下子見到趙靜,心中自然有些歡喜。
但那畏懼之心也是免不了的,這次托生投胎,好像又降得有些偏了。
趙判官鐵青著一張臉,拼命去尋精魂中的地字二號牌,想把一身的蟒袍金冠重新變將出來,如今不著一縷,簡直不成體統。
可等他折騰了好一會兒,趙殺才想起一件要事。
那木牌碎成幾片,早已不能用了。
趙殺一旦想起這點,老臉燒得通紅,只想躡手躡腳地挪下榻,借幾件衣服一穿。
當他抬起手來,手背上已經多了一枚黃色桃花印。
這也就罷了,更叫人難堪的是,那明黃桃花仿佛極歡喜似的,分出無數枝丫,花盞盡數怒放,從手背到手腕,都化作一抹嫩黃,有數不清的桃花纏縛。
趙判官嚇得渾身發顫,眼睛不敢望向枕頭,深深垂著頭,小聲問了一句:“阿靜……醒了?”
瓷枕那頭果然含糊應了一聲:“是?!?
隨著錦被窸窣的輕響,趙靜勉力撐起上身,將長發捋在右胸前,一手擱在膝上,露出一身月白色綢緞中衣,倒比趙判官穿得還多一些。
兩人目光相接,一言不發地瞪視了片刻。趙判官見趙靜睡意未消,舉手投足間,仍如麟鳳芝蘭,貴不可言,難免有些臉紅心跳,然而下一瞬,趙殺眼尖,一眼便看到趙靜偷偷在大腿上擰了一把,人痛得隱隱皺眉。
趙判官臉上燙得厲害,怒道:“無端端擰自己做什么,不像話!”
趙靜貓兒眼輕輕一眨,仿佛剛剛弄清此時境遇,再望向趙殺時,眼中光華熾若流火,璨如朝陽。
趙殺被他看得越發窘迫,硬著頭皮問:“阿靜,可有尋常衣物,先借我幾套?”
趙靜嘴唇有些發干,臉上神色還裝得恭敬鎮定得很,低聲道:“哥哥這一回來得真早。”
趙殺聽見他這般客氣有禮,心中大定,胡亂打過招呼,就想坦坦蕩蕩爬下床去。
可趙靜微微一笑,竟似早有防備,伸手撈起趙殺一縷長發,小心翼翼地攥在手心,聲音輕如呢喃:“早早地回來了,真乖?!?
趙殺頓時怒火中燒,沉聲罵道:“阿靜胡說什么,沒大沒小!”但奇怪的是,他明明氣得不輕,人卻瑟瑟發抖,不敢妄動,任趙靜握著頭發。
有一瞬間,趙靜臉上似乎閃過一抹低落,輕聲道:“哥哥別怕?!?
他連說了幾遍:“哥哥別怕……”
趙判官不知為何,人居然真的不再顫抖,只是跪坐在被褥上,一本正經地板著臉,露出極為難的神色來。
第二十九章
趙靜定定看了他一會兒,唇角含笑,把手中長發松開,轉而執起趙判官的手,使勁一扯,扯得趙殺向前跌倒,伏在趙靜胸前。
趙殺摔得措不及防,只想撐坐起身,一面教訓自家弟弟,一面還不忘問:“壓痛了你沒有?”
趙靜身下硬物確實被他壓得怒漲發痛,但一顆心卻毫無征兆地,變得十分溫柔,并不急著將這人吞吃入腹,仍輕聲細語地問道:“那哥哥呢?跪了這么久,累不累,痛不痛?”
趙殺每服一枚換骨托生丸,都比前一回要多許多難忍痛楚,仿佛藥效越來越不禁用,新生的皮囊一具比一具殘破,一時失神,竟應了一聲,等反應過來,慌忙補救道:“不過是些小痛?!?
趙靜點點頭,把趙殺按得緊貼在自己胸前,像趙判官做過無數回的那樣,低聲哄他,替他揉酸痛的關節經絡,等趙殺渾身疼痛消散,才低聲問了一聲:“哥哥怎么穿得這般少,身上冷不冷?”
趙殺腦袋中靈光一現,斷然道:“是有些冷了,阿靜要是方便,隨意給件外袍便好……”
想到馬上就能討到衣服,趙判官嘴角不由自主地露出些笑意。
趙靜聽了這話,臉上也是笑意盈盈,一下下撫著趙殺赤裸脊背,手順著光滑皮肉慢慢往下滑去,人慢條斯理地哄道:“別怕,一會就叫哥哥暖和起來?!?
趙殺額角冒汗,再想爭辯,也是于事無補。
若是趙靜一上來就動手動腳,趙判官自然不太樂意,如今弟弟難得懂事一回,替他捏肩捶背,趙判官掙扎起來便摸不準是嚴詞拒絕,還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作罷。
正當他面有難色之時,趙靜那只手已經一路探入趙判官臀間窄縫,手指在穴口按壓半天,勉強擠進一個指節。
趙王爺臉色發青,嚇得吐字不清,直說:“阿靜,白日宣淫,豈是君子所為!哥哥、哥哥已經暖和多了!”
趙靜聽了這話,不禁彎眉一笑,另一只手勾低了趙殺頸項。
趙判官看著近在咫尺的鮮潤嘴唇,鼻翼中莫名一熱,差點要滴出血來,愈發連連推拒,哀哀喚那人的姓名:“阿靜,阿靜……”話還未說完,一張嘴已被人噙住,綿綿舔著薄唇,輕輕吮著軟舌。
兩人癡癡纏纏親了半天,趙判官氣息漸促,雙頰燙得像著了火,待唇瓣分開,尚且勾連著一道銀絲。<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