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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小小的爪子牢牢抓住刀刃,爪下用力,刀刃如雨落下。
與此同時,盤繞在宮殿四周的陰影發出驚天動地的咆哮聲,即將連成一片的黑光與電光激烈地碰撞在一起,竟生生被撕開了數道裂口。
“從我死后,我就特別討厭別人要挾我,”小小的鎮墓獸坐在自己柔軟的身軀上,她的身體微微顫抖,聲音卻平靜且堅定,“我也好,我爹也好,沈檀也罷……我真的,很討厭這種被人肆意拿捏的感覺。所以,你不必想著用我威脅任何人。”
懸于高空的“金日”驟然一縮,渾厚的怒吼響徹天地:“小袖!”
李藥袖神色不變,在李子真抓向她的時候,一爪重重拍下。
保存了上百年鮮活如初的尸身在她一掌下頃刻間化為飛灰,寒風吹過,化入風中了無蹤影。
李藥袖和沒事人一樣吹了吹自己的肉墊,本能地想舔一舔,舌頭伸到一半,想起剛剛它拍過什么,僵了僵。
有、有點難以下口。
她在數道或震驚或難以置信又或是悲慟的眼神下,若無其事地抬起后爪撓撓耳根,輕描淡寫道:“沈蠡,殺了他們。”
恰在此時,一聲縹緲虛無地輕笑清晰地響在震天的雷聲中:“這份膽識真是巾幗不讓須眉啊~”
更新啦~~加更的一章!寫得還挺快的!有寶子問為什么所有人都覬覦男女主的氣運?因為沒有國師搞的幺蛾子,在一百多年前他們會是改變沈家糟糕基因,流芳百年的一對帝后嗷!奪取了他們的氣運,就等于改寫了這個世界的命運線呀!其實已經改變了,點煙。
沈檀:你說的沒錯,我就是會為了老婆去死的戀愛腦,不要懷疑!
沈祈與李子真:媽的,戀愛腦煩死了!
小袖:有點想點頭,又怕這茶醋龍借題發揮撒嬌,攤手.jpg。
第92章
國師登場
皇宮之上,萬里云層中傾斜下千萬道電流,將這座快被黑光徹底籠罩的困獸之籠照耀得恍如白晝。
那一聲輕笑,猶如平地驚雷震得沈祈渾身一顫。他忍著骨骼盡斷的劇痛一把抓住同樣驚愕萬分的李子真,咬牙切齒道:“你不是告訴孤,他被陣法反噬,身受重傷嗎!”
李子真陰鷙的臉龐在此刻一片空白:“臣、臣下的確親眼看著這妖道口吐鮮血,動彈不得……甚至當著他的面抬走棺材,他也沒有任何反應。”
沈祈在與沈檀他們對峙時都勉力維持住的冷靜在這個聲音出現后徹底崩潰了,他狠狠一把甩開語無倫次的李子真,神經質地喃喃道:“廢物!都是廢物!孤知道,誰都指望不上!文若,父……皇帝,還有你……”
他身上惡咒不斷地與愈合的黑光此消彼長,仿佛有人在刻意加深這種折磨,他身上的傷口出現得更頻繁,愈合得也迅速。
眨眼間,方才還風度翩翩的年輕帝王,變成了個渾身潰爛的血肉骷髏。
唯有深陷在眼眶中的兩個眼珠子因為無法發出的慘叫瘋狂轉動,這副非人的惡鬼相直接迎面而來狠狠沖擊了李子真的腦海,將這位新近勛貴恐懼得牙齒打顫,說不出一個字。
“我以為你們沈家總算出了一個聽話的人,沒想到這個姓氏的血脈果真還是太低劣了。”縹緲人聲從四面八方襲來,每說一個字沈祈身上的創口就加深一分,那聲音惋惜道,“同樣,我也認為換了世界后重新開始總會有所不同,但沒想到三千世界大同小異。凡人,總不可信。”
高高懸于宮殿上方的“金日”極快地眨動了一下,在天羅地網般的黑光悄然撲來之時,雷電亦如雨而落,兩者兇狠地絞殺在一起,徹底將這座剩下的半座宮殿夷為平地。
倒塌的聲響傳遍了整個新京,方圓百里之內的大地都在微微動,令被這異常天氣所驚嚇到的人們更加戰戰兢兢。
“那、那里是陛下寢宮!”守在宮門的禁衛們驚駭地看向轟然塌下,掀起巨大塵浪的方向,禁衛首領失聲叫道,“陛、陛下他……”
他話音未落,腳下裂開的地縫中陡然冒出一束黑光,將他籠罩其中。
上清宮宮觀的臉色驟然一變,伸手想將他拉出光芒范圍:“小心!不要被它碰到!”
可已為時已晚,禁衛首領茫然地轉頭看著他:“什么?”
說完這最后兩個字,他像一個泄了氣的口袋,全身血肉頃刻間被吸收殆盡,只留下一具蒙著皮的骨架,搖搖晃晃地向前走了一步,細脆的骨骼無法再支撐這具身體,嘎吱一聲倒在了地上。
在場所有人臉色驟然巨變,原本還算得上氣定神閑的修士們不約而同地拿出自己的法器或者符箓。
縱然他們修行已久,面對過諸多妖物邪魔,但這種能在瞬間吞噬掉一副血肉之軀的術法卻是從未見過。
“這、這是非人之術……”一個修士使勁咽著口水,面露絕望,“這是神仙才會的法術,我們連它是什么都不知道!”
法喜小和尚呸了一聲,大聲道:“神仙才不會這么心狠手辣,肆意奪人性命,邪魔還差不多。”
千山教的那位大師兄相對而言冷靜許多,他徑直看向上清宮宮觀:“白宮觀,剛才看你似乎對這不祥黑光有所了解?
他話語之間,又有數人猝不及防被地縫中竄出的黑光所照到,無一例外皆是在一瞬間被吸走了全身血肉,慘叫聲傳遍人群。
修士們勉強保持了鎮定,可禁衛們基本都是普通凡人,何曾見過這等場面,頓時猶如冷水入油鍋,炸得滿場亂竄,爭先恐后地朝著宮門外跑去。
這逃跑過程中又陸續有人被黑光所攝,化為一具具枯骨,眨眼間,皇宮大內已成為修羅地獄。
青年道士沒有去管亂竄的人群,一雙眼銳利如鷹,釘在被稱作白宮觀的那人臉上。
道人茫然地看著眼前慘劇,干裂的嘴唇動了動:“我很難在這么短的時間說清楚前因后果,我不知你們有沒有聽說過百年前以一己之力修補天裂地裂的那位國師名號?”他眼中浮現出難以言說的痛苦悔意,“他對我說,是為了鎮壓皇帝身上的青龍怨念,才布下此陣……沒想到……”
沒想到,一夕之間,皇宮中的所有人甚至整個新京的無數條性命,都可能淪為這個法陣的祭品!
所有聽到這話的修士們頓時不寒而栗。
“雖說凡人的軀殼骯臟累贅,但到底是開了靈智的造物,”那聲音漫不經心地流動在空氣當中,忽遠又忽近,“就像百年前的那場祭祀中的數百人,聊勝于罷了。”
他像一個看不見的幽魂,悠游自在地繞著高高地基上的幾人游走,欣賞著他們的狼狽與痛苦:“至于那些修士們,也不過是錦上添花,今日這場祭禮真正的主角還是你們——身負帝王命格的沈氏一脈。當然,還有我們可愛的小袖小姐。”
被驀然點名的李藥袖蹲在自己的棺頭,四爪緊繃:“是你,國師。”
國師兩字出來,雷聲轟然炸開天穹之上,映得她漆黑的面容竟是一片慘白。
青黑的長影一閃而過,沈檀無聲無息地落在她身側,似乎并不意外他的出現,只簡單道:“你沒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