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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被好心提醒了,初來乍到,沈檀他們暫時沒有刻意打破這座小鎮禁忌的打算。
簡單洗漱過后,風塵仆仆的李藥袖依偎在沈檀枕邊沒說兩句話,便眼皮發沉地沒了聲音。
沈檀略是詫異地看了她一眼,將她肚皮上薄毯拉好,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她溫熱的額頭,沉沉嘆了口氣也閉上了眼。
……
李藥袖是在一片大好春光中睜開了眼,溫柔的暖風拂面而過,她抬手搭在眉骨處遮住耀眼的春日,一朵粉花隨風落在了她掌心。
她詫異地握住那朵落花,盯了半晌,有種不知身在何處的茫然。
遠方忽而飄來咿咿呀呀的戲曲聲,將發呆的她嚇得一把緊緊握碎了那朵落花。
一只小小的手伸到了她面前,手中正是另外一朵完好的小花。
她抬起頭,映入眼簾的是一張白皙清秀的小小臉龐,額心一點小小紅痣,笑容燦爛溫柔:“李家妹妹,給。”
第67章
離奇夢境
春日的暖風吹得李藥袖恍恍惚惚,她怔怔地望著那朵小花,又抬頭看著那個猶如仙童般漂亮的小男孩,有些眼熟但確實不曾見過。
她輕聲問:“你是誰?”
小仙童見她沒有接花,面露失落,語氣懊惱:“妹妹不喜歡嗎?那我再去給你找一朵更漂亮的。”
他實在生得好看,加上又有幾分似有若無的熟悉,李藥袖不忍心看他這副表情,連忙拿過他手心里的小花:“也沒有不喜歡,你……咦?”
她抬起自己胖乎乎的小手,低頭看袖珍可愛的粉色羅裙,眼中浮現淡淡的迷惑:她怎么連人形都變這么小了?
小仙童望著自己空空的掌心傻笑了兩聲,他不好意思地捏捏衣角:“那妹妹要不要和我去聽戲?今日我娘在上清觀做水陸法事,請了有名的戲班子哎!”
“咿咿呀呀”飄來的戲曲聲在這一剎更加清晰明了,許是做法事的緣故,曲調異常哀婉悲戚,聽得小小的李藥袖背后升起一股涼意。
她有些猶豫,不太想去,遂問道:“這唱的是什么呀?”
小仙童歪著腦袋側耳傾聽片刻,輕聲道:“好像是……《殿前歡》。”
李藥袖沒有聽過這個曲名,正想問是哪里的戲班子排的新戲,忽然狂風大作,吹得落英無數,漫天花雨將對方的面容遮擋得模模糊糊。
小小的仙童無奈地嘆了口氣,微笑的眼睛又黑又亮:“下次見,李家妹妹。”
李藥袖疲倦不已地從冗長的睡夢中睜開了眼,明亮的日光落入素色布幔,刺得她微微瞇起了眼。
“呀!小袖大人醒啦!”守在床頭的喜娃娃驚喜地叫出了聲。
咚咚咚,喪娃娃高高舉著水盆一路小跑過來,恭恭敬敬奉上:“小袖大人,請洗漱!”
李藥袖呆呆地坐在床上,半晌她低頭,緩緩張開胖爪,肉墊中是一朵已經被捏得看不出形狀的小小花朵。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滿腹疑慮地抹完了臉,又慢吞吞地舔著爪上的水漬。
喜喪娃娃嘰嘰喳喳地討論著要不要給氣色不好的小袖大人上點胭脂。
喜娃娃還自信地掏出了個鮮艷無比的胭脂盒,拍著胸脯道:“我可是畫胭脂的老手了!一定把小袖大人畫得如花似玉。”
李藥袖面無表情地盯著水盆中烏漆嘛黑的自己,十分感動然后拒絕退了它的好意。太可怕了,難以想象她頂著兩坨大紅胭脂招搖過市的場景。
喜娃娃本欲再推銷自己一番,消失了一早上的沈檀拎著熱氣騰騰的油紙包在此時回來了,兩個娃娃當即一個頂著水盆,一個頂著布巾,躡手躡腳地退下了。
在看見沈檀時,李藥袖腦海中的迷霧立時消失得一干二凈,她眨了眨眼:“咦,你一大早去哪了?”
沈檀罕見地沒有立刻回答她,他將油紙包放到桌上:“我去早市逛了一圈,打探了一下那個虞夫人的消息,順便去了趟這里的推堪司。”
李藥袖一看到吃的就來勁了,蹦到桌上兩爪揮出殘影,油紙包霎時四分五裂,露出里面香氣騰騰的糕點。她嘿嘿笑著搓了搓爪,捧起一塊和她臉差不多大的發糕,嗷嗚一口咬了小半,頓時本就圓乎乎的臉蛋被塞了成個包子。
她一邊嚼著發糕,一邊問沈檀:“你去推堪司接賞令啦?”
沈檀沉默一下:“嗯……”
李藥袖耳朵抖抖,聽出了其中的不對勁,含糊不清地問道:“腫么了?接的賞令或難嗎?”她費勁地咽下去嘴里的糕點,“很難就別接啦!咱家又不缺錢!”
咱家兩個字讓沉默的沈檀眉眼松動,嘴角微微上揚,替李藥袖倒了一杯熱茶推了過去:“難倒是不難,”他停頓了下,嘆氣道,“是幫稻谷巷的一個婆婆拉磨。”
李藥袖:“……啊?”
是的,沒有妖物作祟,也沒有惡鬼傷人,小小的梨花鎮百姓安居樂業,妖物們也溫順平和,兩方相處得其樂融融。
放眼整個大燕,這都是令人難以想象的畫面。
沈檀將包好的十個銅板放在桌上,推到李藥袖面前:“這是買完朝食,剩下的報酬。”
李藥袖沉默了,她憐憫又同情地將銅板推了回去,她小心地選擇著字眼維持他的自尊心:“你留著當零花錢吧,”她用一種老母親看傻兒子的神情慈祥地看著忙乎了一早上,身上還沾著面粉的沈檀,“你也怪不容易的。”
沈檀面無表情地拿起一塊紅豆糕堵住了她的嘴。
哼!李藥袖狠狠咬下一大口紅豆糕,腮幫子鼓動個不停:“那你打聽的那個虞夫人呢?是人還是妖?”
提起這個,沈檀皺起了眉,指節敲擊著桌面:“從我今早探得消息來看,這位虞夫人應當是個凡人。不僅是個凡人,還是個可以說在這梨花鎮一手遮天,通吃兩道的可憐婦人。”
李藥袖差點被噎到:“你是不是說錯了?這前半句和后半句有什么直接聯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