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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兩日,他們在荒郊野外趕夜路,遇到了個長著狐貍尾巴的女子,極其熱情地邀請他們去她的茅草屋子歇腳。
尤其是看見沈檀時,那女子眼睛綠得發光,柔軟的身軀恨不得都要貼在他身上,結果被沈檀面無表情地一劍斬斷了她的尾巴。頓時茅草屋子沒了,女子也沒了,只有一個斷尾的狐貍吱呀亂叫地鉆進了草叢里。
當時把李子昂的眼珠子都快驚掉在了地上。
李藥袖一聽這茬就禁不住直樂,結果被沈檀不咸不淡地瞥了一眼,臉上表情立刻僵住。
看她無辜又撇嘴的小表情,沈檀心累地嘆了口氣,依舊向前走去:“走吧,就現在這些妖物的道行,遠達不到能變出一座村莊的程度。”
俗話說望山跑死馬,等他們這隊奇怪的人馬趕到村莊時天將將擦黑,與其他一入夜便門戶緊閉的村鎮不同,這座村莊此時竟是樂聲震天,熱鬧非凡。
小小的村莊兩頭,一家紅燈高掛,喜樂連連;另一家卻是紙錢飄揚,哭聲震天。
如此突兀矛盾的畫面,詭異地融合在一起了。
更新啦~~~旅途限時副本開啟~
沈檀:求教,我老婆什么時候能開竅?
小袖:嘿嘿,狐貍精,嘿嘿,沈檀你也有今天。
大家放心!西北大副本中小袖就能變成人形啦~要不然沈檀好像,確實,真的,有點可憐~
第46章
小袖失蹤
李子昂當即被這一幕驚呆在原地:“這,這村里人家這么不講究的嗎?”
他自以為已是個百無禁忌之人了,最近甚至嫌棄馬車拖累行程,蠢蠢欲動想將他爹和那女人的骨灰壇子直接破布一裹捆在身上算了。然而這紅白事辦在同一天同一刻,對于他來說沖擊還是太大了。
“確實罕見,”沈檀游歷各地也第一次見到這般光景,他不動聲色地觀察著遙遙兩戶人家,順手將小鎮墓獸撈入懷中,“但大燕幅員遼闊,五里不同音、十里不同俗,說不定此地風俗就是這樣。”
李藥袖此時精神倒是不錯,攀著沈檀的臂膀一溜煙地躥到了他肩頭,視野陡然開闊,將同時舉辦喜事與喪事的兩家看得清清楚楚。
別看兩家鑼鼓震天,仔細觀察便會發現出入兩家的村民寥寥無幾。辦喪事的人家還好,偶爾還有一兩個提著紙錢進去吊唁的。
嫁娶那戶人家半天都沒看見一個人影,好不容易從門內走出個蹣跚人影,臉上不見半點喜色,愁眉苦臉地抱著一堆零零碎碎的東西擺在了門口。
李藥袖見狀怔忪一下,回頭又去看辦喪事那戶,果不其然,在門口正中央看見幾個類似的玩意兒。
撥浪鼓,泥人,酥糖、虎頭帽……全是小孩子喜歡的東西。
沈檀也隨著她的視線看見了那些東西,別有深意道:“看來那小人參精并沒有撒謊,這村里果然有兩個大胖娃娃。”
李子昂摸不著頭腦,環顧四周:“哪呢哪呢,我怎么沒見著?”
他嗓門洪亮,剛喊了一嗓子,就引起了正仔細擺放泥人的老叟注意,大概是很久沒有見到生人了,他愣愣看著他們:“外、外鄉人?”
……
片刻后,沈檀一行人坐在了鋪了紅布的八仙桌旁,與桌上擺滿的豐盛菜肴相比,整間喜氣洋洋的屋子里冷清得嚇人。正堂上貼著個大大的喜字,像個滑稽的大大笑臉注視著屋中的人。
貢桌上的紅燭已燒了一半,可見新人已經拜過堂了,新娘應是入了洞房,獨留下愁眉苦臉的新郎一家人。
新郎是個十八九歲的青年,臉上透著一股憨厚勁,此時局促又不安地頻頻看著自己的父母,并不敢多看他們幾個生人。他娘拍拍他的肩膀,一個勁嘆氣也不說話。
唯有將沈檀他們引進門的老叟給他們挨個倒了一碗茶:“家里頭很久沒有招待外客了,鄉下沒什么好東西,將就著吃吃,別嫌棄。”
“哪里的話啊老伯!”李子昂本就饑腸轆轆,如今見了滿桌好菜禁不住咽了口口水,笑著道,“這都不算好菜,那沒什么比這更好的。”
因怕嚇著別人,李藥袖此時和小黑蛇一同縮在沈檀衣襟中,聞著飯香一獸一蛇忍不住齊齊吧唧了一下嘴巴。
不餓,但有點兒饞。
她偷偷扒開條縫瞅了一眼,雞鴨魚肉都有,除此之外盡是各種糕點糖果。鄉下的糕點沒有城里的精致,但看得出來這家人已經竭盡所能擺出了這些東西。
這一桌要說豐盛吧也算豐盛,可誰家婚宴會把糕點擺了大半桌啊?
留意到異樣的不僅是李藥袖,沈檀掃過一眼席面,心下已經有了點數。他接過老叟手中的筷子,并沒有立刻動筷子,而是輕輕在桌上對齊了筷頭:“我方才看見您在門口擺放了一些對象,看著十分有趣新鮮,可是您這兒當地特有的習俗?”
沈檀的相貌并不算特別英俊的那一掛,但他有一種特別平和溫煦的氣質,總能輕而易舉地讓人放下防備。這對年紀大的老人家猶有奇效,可能這些叔伯姨奶都特別稀罕他這種正氣郎朗的少年郎。
至于李子昂么,雖與沈檀差不多的歲數,大概是一身鼓囊囊的腱子肉外加鋒利如劍的眉目,讓這一家子老小都不由自主地坐得離他遠點。
李子昂渾然不覺,在新郎官苦著臉下了第一塊筷子后立刻興高采烈地舉起筷子,刷刷刷,毫不客氣地往嘴里開送。
李藥袖與小黑蛇:“……”
可惡啊!她/它們也想吃。
新郎父母對視了一眼,不約而同地重重嘆了口氣,頭發花白的老叟對沈檀道:“這位少俠,實不相瞞。這的確是我們韓村特有的習俗,剛才想必你們也看見了,村那頭的韓五家門口也擺著這些東西。”
他給自己倒了一碗濁酒,粗粗喝了一口,抹了抹嘴,“咱們這村子在大災之后就這么著了,喜喪事必須得對著一起辦,老村長說這叫沖煞。本來我們也不信這些東西的,但是……”
“爹……”新郎憨厚的面容上浮現一絲恐懼,聲音放得小小的,“別說了,到現在不是沒事嗎?萬一把喜娃娃招過來就不好了。”
“叫叫叫!叫你個魂!”老頭重重將碗拍在桌上,指著他鼻子大罵,“老子怎么生了你這么個沒種的東西!讓小翠一個人待屋里,虧你想得出來!”
新郎被罵得抬不起頭,死死抓著筷子委屈地說:“可,可就算小翠被喜娃娃抓去也沒事啊,以前被抓走的新娘子不都沒事嗎?”
老漢恨鐵不成鋼地瞪了他一眼,又揮手打斷想求情的老婦人:“你住嘴吧!要不是你從小就慣著這個不爭氣的東西,他會變成這樣?”
他順了順胸口的氣,對沈檀繼續道,“雖然都說外頭到處都是作亂吃人的妖怪,但咱們村子一直挺太平的,所以一開始也沒人信什么沖不沖煞的。就是一次村里一家娶媳婦,結果媳婦剛被送進洞房,人就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