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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子真臉色慢慢變白,他想阻止沈檀繼續說下去,可不止為何喉嚨發緊,一個字也說不出口。
“陳三娘子躲藏了半日,終于等到子時拿著玉釵到了約定的碼頭,結果等待她的并非船夫,而是,神妙宮中的道士。”沈檀將玉釵擱置在桌上,輕輕向前一推,“此釵便隨著陳三娘子消失于平涼湖中,直到近日平涼湖龍妃之說愈演愈烈,此釵與往事一同成為令堂如鯁在喉的心結。故而發出此懸賞,想要找回此釵交給神妙宮,妄圖了結舊怨氣。”
“這,不,可能!”李子真從牙縫里蹦出一個個字,“我娘最是心善,開倉施粥,救濟婦孺,這城中誰人不知!”
“若真如公子所言,令堂便不會遭此一劫了。”沈檀好脾氣地解釋了一句,“那雨婆婆便是陳三娘子之母,公子現在可明白為何獨獨令堂被其剜心而死了嗎?”
李子真臉色煞白,雙手攥緊成拳,久久無言。
李藥袖兩眼睜大,沒有想到陳三娘子故事背后竟還如此內情,怪道陳三娘子怨氣如此深重,除了種種非人經歷之外,被同是女子的李夫人下毒手或許便是壓倒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故事說完了,”沈檀微微一笑,向著兩位李氏公子一攤手,“我與我家小袖費盡周折才取回此物,請問兩位公子誰交付賞金啊?”
李子昂:“……”
李子真:“……”
李子昂斷然決絕:“那毒婦的釵子與我何干!你找……”
“我給!”李子真驀地冷笑一聲,朝著沈檀慢慢露出一個陰冷的笑容,“沈兄如此神通廣大,將這陳年舊事查得一清二楚,想必身懷絕技。如此,我不僅交付此樁賞金,還有一事重金相托給沈兄,不知沈兄敢不敢接?”
沈檀正欲開口,卻被李藥袖重重一爪按住!
小鎮墓獸在李子真驚駭的眼神中冷冷看來:“先說說怎么個重金法,”她倨傲輕慢地瞥了他一眼,“區區金銀俗物,我們可看不上眼。”
沈檀:“……”
今晚更個四千字!
沈檀:不是,老婆,我洞府塌了,沒錢……
小袖霸氣掏出翡翠,掏出金子,掏出銀子:我養你!(畢竟是贅婿,bushi)
下章離開平涼!
第44章
啟程邙山
李子真已不是第一次面對妖物了,平涼湖邊的那條鮮紅巨蟒至今還是他夜夜驚醒的噩夢。他緊緊抓住膝頭的衣物,故作鎮定與傲然道:“我平涼城乃中原腹地,上通帝京下接江南,只要你開口什么我都能給你弄到。”
他說的不是假話,哪怕他的父親前任府尹已經亡故,但他們李氏在平涼經營多年,家底豐厚根基深駐,的確很有一些尋常人沒有的手段。
李子真略帶幾分不屑地睨了李藥袖一眼:“你的主人尚未發話,你一個小小妖仆開什么口?”
他此言一出,沈檀臉上一成不變的微笑淡了幾分,他立即給氣圓了的小鎮墓獸順毛,不咸不淡道:“李三公子此言差矣,我沈某不過是小袖大人座下一跑腿打雜的而已,這賞令接與不接,賞金多少,一切但憑她做主。”
李藥袖尾巴尖甩甩,“小袖大人”四字聽得她十分熨帖,便大度地也不與這陰陽怪氣的李子真計較,她眼珠子轉轉:“你既然夸下海口,那便請李三公子日后答應我們一個要求。放心,我們既不會殺人放火,也不會強人所難,只不過暫時想不到有何所求。”
她歪歪腦袋,一雙漆黑的核桃眼定定地看著李子真,聲音是孩童的嬌憨,眼神卻令人莫名背后生寒,“李三公子敢答應嗎?”
李子真心知這是對方的激將法,但在李子昂與沈檀面前他不愿露怯,他皮笑肉不笑道:“我有何不敢,”他隨手解下腰間玉佩,“事成之后,你們拿著玉佩來,但凡我能做到,無不應求。”
李藥袖隨爪將玉佩丟給沈檀:“跑腿的,收好。”
沈檀:“……”
跑腿小弟沈檀默默地將玉佩塞進自己的皮兜里。
李子真看見自己珍愛的玉佩竟就這么粗暴地被塞進那個破破爛爛的皮兜里,心頭火騰騰往上冒,他實在不愿再和這些人呆在一處,快刀斬亂麻地硬邦邦道:“家父家母同時亡故,按照我們李氏習俗,停靈期滿后需要葬入李氏祖墳當中。”
沈檀逗著小鎮墓獸的手一頓,長眉微挑:“李三公子的意思不會是想我們護送二位高堂的靈柩回歸故里吧?”
李子真冷笑道:“怎么,怕了?怕了便把玉佩還給我,”他無所謂地聳聳肩,“大不了我另尋高人,這偌大的推堪司能人輩出,總有人能接下我這賞令吧。”
一旁已經喝了兩壺茶的老者終于開口了,他面露難色:“李三公子啊,實不相瞞,您這賞令還真沒人敢接。”
李子真面色一黑。
吊兒郎當的李子昂噗嗤笑出了聲。
老者不急不忙地解釋道:“且不說這送葬隊伍起碼百人起步,老夫記得你們貴府發跡自西北邙山一帶,距離平涼足有千里之遙。別說沈少俠一人了,哪怕集結了平涼推堪司所有人馬,都不一定能安然無虞地將這百人隊伍送到邙山。”他捻須道,“公子三思啊。”
李子真接連被駁回面子,臉上一時掛不住,開口想罵但對上老者溫和慈祥的眼神不知為何一個字也不敢出口。他惱羞成怒道:“那我找你們推堪司又何用?!還不如神妙宮那群神棍……”
他驀地住口,神情幾分懊惱幾分憤恨。
沈檀恰在此時開口:“這誠如這位先生所言,如今外界妖物橫行,鬼怪當道,送百余人的隊伍便是沈某也力不從心。這樣,你我各退一步,”他黝黑的眸中掠過一道金光,“兩位高堂的尸骨不宜停靈過久,這其中緣由想必也有人對你說過了。過了頭三,公子將二位高堂火化,我將二位的遺骸送去邙山,你看如何?”
李子真臉色漆黑當場就想否決,但莫名想起府醫譚大夫對他的叮囑:凡人為妖物所害后尸體且不可久留,留則生變。
他沉默良久,指甲在掌心摳出滿手的血,生硬地答應:“那邊如此吧。”
由推堪司做見證人,此番交易便算達成了,李子真一刻也未停留,怒氣滿滿揚長而去。
李子昂看著他故意挺直的孤獨身影,眼神復雜。
他煩躁地抓了一把自己的頭發。對于這個弟弟他一向很不待見,可有的時候又覺得他可恨又可憐。也不知道哪里來的心高氣傲,非要和他一個粗人整個高下,真是莫名其妙。
他一不留神將心聲說出口,李藥袖白了一眼這個一心只有劍術的二五仔:“看不出來嗎,他嫉妒你呀。”
李子昂想了想,果斷拍掌道:“確實,畢竟不是誰都如小爺我這般孔武有力,劍術超群。”
李藥袖;“……”沒救了,等死吧,二五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