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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城中男子,都去哪里了?沈檀不禁斂下眼眸,
在雨點落下的前一刻,騎行的人馬終于抵達了四扇朱紅門外,兩扇正門在他們下馬前就已打開,兩個小廝連忙迎了華服少年,一人替他牽馬,一人引路并附耳道:“老爺今天和神妙宮的人去平涼湖了,晚些才能回來。”
少年皺眉:“父親怎么又和神妙宮的人走得近了?那都是一群裝神弄鬼的騙子,還不如推堪司那幫神棍呢!上次父親不才訓斥過他們嗎?”
小廝忙看看左右,悄聲道:“少爺小聲點!神妙閣人給老爺送了座金神像,據說是宮中流傳出的寶物,先帝爺的藏品!老爺心頭一喜,就隨他們去了,再說這次春湖夜祭本也是神妙宮的人主持。”
少年嗤笑:“巧言令色,迎上諂媚,他們竟也配稱修道人?可笑!”
小廝苦著張臉又不敢繼續勸他,眼神落在被護院推搡進來的幾人身上,驚了一驚:“喲,這不是二公子嗎?!”
少年仿佛似得了樂趣,陰沉的臉上終于露出個笑,回頭對著護院下令:“將他們先關進地牢里,等父親回來再做發落!”
小廝大驚失色:“這可使不得啊公子!這,這可是二公子啊!”
護院也是不敢。
少年怒道:“你們是公子,還是我是?!難道還要我請夫人過來?!”
一聽夫人要來,護院們有苦也不敢再言,只得束手束腳地將被堵住嘴嗚嗚不停的二公子和沈檀他們一起丟進了地牢。
等門鎖落下,少年仍舊不敢置信地看著那群狗膽包天的奴仆,竟真將他堂堂平涼府尹二公子扔進這冰冷的地牢,何況他還有傷在身!
不幸中的萬幸,他那喪心病狂的弟弟沒有完全泯滅人性,敷衍地派了府上大夫給他粗粗查看一番。
須發皆白的老大夫早已司空見慣,見大多數外傷便放下心來,把了把脈對他絮絮叨叨:“二公子啊,你這好動武的毛病可得改改啊。都說刀劍無影的,你這次只是傷了肋骨,下次萬一傷了臟腑呢?人的性命只有一次,你還年輕還沒成家……”
少年怒火中燒打斷老大夫的話:“讓那狗日的李子真放我出去!”他一罵牽動胸前傷處,頓時咳個不停。
老大夫拍了一下他包扎好的繃帶,打得少年齜牙咧嘴:“別胡說!子真公子是狗日的,那你子昂公子又是什么?府尹大人又是什么?!”
少年語塞:“……”
牢房另一側傳來噗嗤一聲輕笑,老大夫轉過臉,昏花的眼神往那湊了湊:“這位公子又是哪位啊?也是身上有傷嗎?”
李子昂大怒:“他有個蛋的傷!他就是打傷我的王八……咳咳咳!”
老大夫“咦”了一聲:“這平涼城里居然有人能將二公子打成這樣,”他好奇地又往沈檀那靠近瞅了瞅,忽然愣了愣,喃喃道,“這位公子,頗有些面善啊。”
李子昂疼得齜牙咧嘴,牙縫里蹦出陰惻惻的幾個字:“怎么,你對本公子的仇人一見如故?”
“……”老大夫假裝沒聽見他的威脅,喃喃道,“來都來了,我也替這位公子把把脈吧。”
李子昂:氣死!
沈檀一手捂著胸口,一手從善如流地將手腕遞出:“那就勞煩先生了。”
“客氣客氣,嘶,少年郎啊你這體質偏寒了啊……”老大夫老神在在地搭上他的脈,越搭眉頭越緊,他狐疑地又湊近盯著沈檀看了一會,手指忽然抖了起來,一滴冷汗沿著額角落了下來。
恰巧,一個黑黢黢的腦袋從沈檀衣襟里露了出來,眼睛半閉著吧唧嘴:“好餓啊,餓啊……”
老大夫:“……”
李子昂:“!!!”
第24章
龍性本淫
李子昂條件反射想抽出佩劍,手一落空當即呆住,想起自己碎成渣的佩劍不禁悲從中來,破口大罵:“就是你這個妖物!震碎了我的湛盧寶劍!”他痛到極致已口不擇言,“我的寶貝湛盧,那可是我費勁艱辛取回來的寶貝,比我老婆還重要!”
老大夫虎軀一震,回頭神色復雜地看著噴血怒罵的李子昂:“人不可貌相,人不可貌相。”
沈檀面不改色將暈暈乎乎的鎮墓獸塞回懷中,盤腿略略作正,笑問老大夫:“先生可看出什么了?”
老大夫舉起袖子擦擦額邊汗水,訕訕道:“公子也不可貌相,公子也不可貌相。”
沈檀神色微妙地看一眼一邊發癲的李子昂,不動聲色地問道:“那便請大夫再幫忙看看這位小師傅,他才痛失親眷方才又受了驚嚇,他年紀太小我擔心他病由心生,過了半夜恐怕會發起高燒。”
老大夫豈敢不從,連連點頭,將沒精打采的法喜小和尚扶好,戰戰兢兢地搭了搭脈,這次總算是個正常人了,他松了口氣道:“無妨,小師傅雖受連番受了波折,但勝在底子扎實,”他瞅瞅法喜頹喪的小臉蛋,摸摸胡須,“可能和他修習佛法有關吧,雖然我行醫不信這個,但現在這世道什么都有可能,是吧?哈哈哈,說不定菩薩保佑呢。”
他一陣笑聲落下,牢房中無人應和,冷場得很。老大夫又尷尬地擦擦汗水,轉頭再次仔細瞧了瞧沈檀面相,自言自語道:“我當真瞧公子面善得很吶。”
“哦?如何面善?”沈檀溫和一笑。
老大夫順口答道:“有些像我家早逝的姑爺。”
李子昂正發著顛呢,聽到此言不禁插嘴道:“老譚,你不是一直在我家做府醫,我又沒有姊妹哪里來的姑爺?”
譚老大夫嘆道:“那是很多年前的事情啦,在大人沒來平涼府前我在一家藥鋪當掌柜,那家藥鋪是當時大燕最……唉算了算了,陳年舊事了,舊主家的人都走了七七八八了。”他擺手收拾藥箱,“不提啦~”
“……”沈檀嘴角抽了抽,絲毫不介意地笑了笑:“那倒是巧了。對了,我方才聽見貴府上有人談到平涼城要舉行什么春湖夜祭,”他不動聲色地詢問道,“我以前也來過平涼卻從未聽聞此地有此習俗,故而十分好奇,可否請先生解惑一二?”
“你這少年看著像個江湖浪子,說話倒是比三公子還要文縐縐的,”老大夫碎碎念著,提起這春湖夜祭不免也長嘆一口氣,“這事說來話長,哦,子昂公子才回平涼沒多久可能也不知道。”
李子昂不屑一顧,陰陽怪氣道:“我怎么不知道?不就是給平涼湖的龍妃娘娘挑選如意郎君嗎?”他兩腿一擺,往墻上一靠抱臂冷笑,“我那好弟弟這不正千辛萬苦地想將我送去當新郎嗎?”他情緒激動地擲地有聲,“我這輩子只會獻給我的愛劍!從身到心!”
老大夫和沈檀都一言難盡地看了他一眼,連法喜小和尚也一副看變態的吃驚模樣看他。
李子昂頗為得意:“爾等凡人如何了解。”
“確實不了解,”譚老大夫多看一眼這李二公子都覺得折壽,他繼續耐心地對沈檀道:“這平涼城地處平原,貫通東西南北上百條河道,即便在前些年的天災年也鮮少發過洪災旱災,都得益于這平涼湖中龍神的庇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