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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兄?”段簡璧小聲疑了句,她只知裴家阿兄在晉王麾下效力,沒想到竟如此受器重。
“王妃娘娘,您認識裴宣?”趙七來了興致,很好奇王妃娘娘怎會認識裴宣那個悶葫蘆。
段簡璧笑了笑,說:“他幫過我?!?
“幫過您?”趙七耳朵都豎直了,欲要聽王妃娘娘細說原委。
段簡璧也意識到自己說多了,她現在是晉王妃,若叫人知道她曾親手給裴宣做過好幾身衣裳,裴宣也曾寸步不離為她守過幾次夜,對他二人有百害而無一利。
段簡璧不再說話,對趙七說:“趙翼衛,回去吧?!?
待會兒果真碰上了裴家阿兄,她怕有些尷尬。
趙七雖意猶未盡,想聽個完整故事,但王妃娘娘不說,他也不好追問,隨王妃娘娘向城門走去,心里卻盤算著將來定要好生問問裴宣。
不成想,兩人才轉身,未及城門口,聽到身后一陣馬兒嘶鳴。
趙七大喜,立即折返回去,“回來了,王爺和裴元安回來了!”
第19章
段簡璧回轉身,看見一隊人馬映著飄忽的火光越來越近。
為首的是她的夫君,他向來辨不出任何情緒的面容上罕見地掛著幾分喜色,故友重逢的喜悅,這份喜悅卻在見到她時瞬息斂進了深沉的夜色里。
裴宣就在賀長霆身旁,幾乎與他齊頭并進,手里拎著一團黑乎乎的東西,也朝這里望著,只夜色深,他的目光到底是落在趙七身上,還是王妃娘娘身上,便不甚清楚了。
賀長霆打馬走近,冷目看了趙七一眼,又看向段簡璧:“怎么還在這里?”
趙七不會忤逆他的命令,大概是這位王妃耍性子不走,執意等在此處,趙七無可奈何。
段簡璧聽得出賀長霆語氣中的不快,卻也不知如何回答他的問題,她不是有意違逆他,只是與趙七說了會兒話,他們就回來了。
趙七忙道:“正要回呢。”
又看向裴宣手上拎著的東西,原是顆新鮮的頭顱,“呵”了一聲,問:“這就是剛才欺負王妃娘娘那人?”
裴宣回程,恰巧遇見兩個同僚縱馬追逐一個大漢,言是死罪,遂出手相助,一柄長刀揮過,將那人頭顱斬了下來。
他卻不知,這大漢竟膽敢欺負了王妃娘娘。
裴宣朝段簡璧看去,和他們初見時一樣的情形。
他騎著高頭大馬,荊釵布裙的小姑娘形容狼狽,滿面淚痕站在道旁,明明一身風塵,那雙眼睛卻澄澈如水,叫人一眼生根,再難忘懷。
怎么看都不像見異思遷、貪慕虛榮之人。
可她若不是這樣的人,如今怎會是晉王妃,那日繡樓擇婿,他明明也在。
可她選擇了晉王,她要做這晉王妃。
依規矩,他應該下馬對晉王妃行禮。
裴宣收回神思,斂了目光,欲要下馬。
賀長霆察覺裴宣動作,伸手按住他肩膀,示意他不必下馬,說道:“你我之間,不必多禮?!?
又對趙七交待罷送王妃回去,領著眾人驅馬先行,將趙七和段簡璧撇在了后面。
趙七問道:“王妃娘娘,您可會騎馬?”若會騎馬,城門監備有應急的馬,一人一騎,便能與王爺同行。
段簡璧微微垂首,搖了搖頭。她不會騎馬,鄉野之中很少能見到馬。
趙七愣了下,意外王妃竟不會騎馬,他見過的貴族女子都是極會馭馬的。
可這要是徒步走回去,得一個時辰,回到府里都要深夜了。
“王妃娘娘,不若叫王爺騎馬載您?”趙七想了個法子。
段簡璧朝城門望了眼,賀長霆正對門吏交待著什么,絲毫沒有關注身后景象。
“不必了,我能走的?!倍魏嗚嫡f。
趙七哪能叫王妃走這么遠的路,又說:“要不您騎我的馬,我這馬聽話,脾氣好,不隨便撂挑子,而且有我牽著,您不用怕,不然這么走回去,您恐要累得不輕?!?
城門處,賀長霆將賊人頭顱交與門吏,要他明日懸于城頭,昭其罪行,以正風化。
門吏嘴上應著是,卻不知這大漢到底何罪,問說:“布告上如何寫其罪行,請王爺明示?!?
賀長霆微微忖了片刻,說道:“奸邪□□,欺壓民女?!?
門吏記下,閃向一旁讓出路來,賀長霆正欲打馬,聽裴宣低聲道:“王爺,趙七這般走回去,恐怕天都要亮了。”
賀長霆回頭,見到眼前一幕,不由緊了緊眉心。
段簡璧騎在趙七的馬上,趙七用力牽著韁繩前行,可那馬倔強的很,愣是不肯配合乖乖走路。
這些戰馬很有靈性,有傲骨,認主子,馱著自家主子自是百般溫順妥帖,一旦馱了別人,便有了脾氣。
到底是自己的馬,勞苦功高,趙七也不能對它拳打腳踢,只能在韁繩上使些力氣。
“趙翼衛,我還是自己走吧?!倍魏嗚狄膊幌脍w七這般艱難下去了。
話音方落,見賀長霆縱馬折返,朝這里來了,走近后直接一伸手橫在段簡璧腰間,將人提起放到了自己馬上,才對趙七說:“上馬。”
一行人驅馬回府,本來與賀長霆幾乎并進的裴宣悄無聲息稍稍落在了后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