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浩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翠云慌亂無措,突然想到竹青借戴鐲子一事,指著竹青恨聲道:“她害我,她把我的鐲子偷偷換了!”
話音剛落,便聽得一聲冷嗤。
一位公主道:“你就算說謊,也該動動腦子,那丫鬟哪來的能耐給你換成尚功局的鐲子?退一步說,她為何給你換鐲子,真要換,不該換個更次的么?晉王妃剛才可是親口說賞的就是這個鐲子,你們真是主子敢賞,奴婢敢要,一個賽一個沒規矩,可有半點顧忌天家的顏面!”
翠云喊冤:“我沒有說謊,就是竹青偷換了我的鐲子,她方才央我借她戴一會兒,她故意的!”
竹青也撲通一聲跪出來喊冤:“我沒有,我干嗎要害你,你不要血口噴人!”
又對段簡璧說:“王妃娘娘,您要為我做主啊!”
符嬤嬤母女斷然不敢認下膽大包天收了王妃賞賜的尚功局的東西,一口咬定是竹青著意誣陷,也哭喊著求王妃做主。
段簡璧至此才意識到事情絕非誤會那么簡單,而是有人故意設局,要她當眾難堪。
是她無知,方才竟未認出這鐲子出自尚功局,她若現在改口,咬定鐲子被人偷換了,旁人定覺得她出爾反爾、不足為信,何況竹青到底是她的陪嫁丫鬟,她果真改口針對竹青,在外人眼里便是同室操戈,自相殘殺。
可若堅持她最開始的錯誤判斷,她要背上不敬天家、辜負圣恩的名聲,符嬤嬤也要擔著目無尊卑、唯財是圖的罪名,大概還要被責罰。
無論怎樣做,于她都沒有益處。但符嬤嬤待她一向忠心用心,她怎能叫她蒙冤寒心,平白受此委屈?
段簡璧定定心神,又將鐲子細細看了遍,終于說道:“我方才沒有看到尚功局的標記,這鐲子和我之前賞下去的確不一樣……”
不等她說完,楊司珍搶話:“不是王妃娘娘您賞下來的,那便是偷盜了!”
楊司珍欲要斷章取義,借此給符嬤嬤定罪,正要說話,聽段簡璧一字一頓,沉聲說:“楊司珍,我話未說完,你這般著急做什么?”
她聲音很低,卻不似平素輕柔,像暴風雨來臨前的天氣,自有一股積聚待發的氣勢,不怒自威,叫人不敢輕視。
“還是你覺得,殿下和我,會縱容府上奴婢偷盜,需要你來主持公道?”段簡璧坐在席上未動,半仰頭看著楊司珍說。
楊司珍愣住,要說的話噎在喉嚨里,嘴巴都未及閉上。她實沒想到看上去膽怯懦弱,連剝個雞蛋都要遮遮掩掩、不敢叫人撞破的女子竟也會拿出這樣的威勢,直指她無禮僭越,多管閑事。
段簡璧見楊司珍顯然有了顧忌,不敢再咄咄逼人,收回目光說道:“這件事情,殿下和我自會查清楚,今日上巳盛宴,楊司珍好好當差吧,別擾得大家不得安寧。”
她說完,轉頭看著賀長霆,明亮的眼睛里沒有了半點訓斥楊司珍時的銳利,只剩了柔和的請求,“殿下,您覺得呢?”
從爭端開始到現在,晉王一直冷靜地作壁上觀,不偏不倚,像個看熱鬧的事外之人。
段簡璧需要他的幫助。
她想要這場爭端到此為止,害她的人顯是有備而來,宮內宮外皆有手段,上至公主和楊司珍,下至她的陪嫁丫鬟,都是那人興風作浪的推手,或許就連她的母家,也是那人堅實的后盾。
而她什么都沒有,沒有任何與那人博弈的資本,若放任事態發展下去,她恐怕只會越來越不堪,任人宰割。
當下,她只有身旁這位靜觀其變的夫婿可以拉攏,她必須借他的勢,按下這場風波,解了眼前危機,再圖后事。
第13章
段簡璧望著賀長霆,手心里攥了一層汗。
她沒有底氣,也沒有信心,她之前求他的事,沒有一次得到敞亮的答復。
她不知道他會不會答應,會不會出手幫她。
可她除了尋求他的幫助,再沒別的辦法。
這繁華富貴的宴席上,她只認識晉王這個新婚夫婿。
“夫君。”
段簡璧顧不得賀長霆是否厭惡她的親近,小手伸過去覆在他手背上。
賀長霆這才察覺,她手心生了一層冷汗。
再看她目光,緊張、期待、驚懼、央求,復雜的情緒匯聚在一雙眼眸里,快要噙不住漫出來了。
不過一件小事,她竟怕成這樣。
賀長霆正要開口說話,聽有人急聲喚了句:“阿妹!”
段瑛娥眼瞧著好不容易越掀越大的風浪要被壓下了聲勢,心有不甘,想了想,快步從人群中走出,佯作真情實意地關心,勸段簡璧說:“你若果真不小心把圣上的恩賜賞了他人,便同圣上和晉王阿兄認個錯,你長在鄉野,見識淺,不懂規矩情有可原,大家不會怪你的。”
又說:“若真有冤屈,也該當眾查個清楚,讓圣上和晉王阿兄為你做主,還你清白,切不可膽小怕事,毀了一輩子名聲。”
段瑛娥生了一副佛口,明明字字誅心,卻好像字字都在為這位見識短淺、膽小怯懦的堂妹著想。
段簡璧料想今日是非概與堂姊有些關系,明知她佛口蛇心,卻不得不笑了笑,領下她好意,說:“阿姊,勞你費心了,只是這到底是晉王府的家務事,我回去慢慢查就好,還是不要擺在這里,毀了好好的上巳盛宴。”
她撇開段瑛娥,再度看向身旁的賀長霆:“等查得真相,再入宮向父皇陳情,夫君覺著可好?”
憑段簡璧如何忐忑驚心、如履薄冰,在久經沙場的賀長霆眼里,這不過是一件無關緊要的內宅小事。
不論真相如何,都于大業無礙,確實不必要因此毀了好好的上巳盛宴,何況接下來還有將士們摩拳擦掌、躍躍欲試的狩獵大賽。
賀長霆看向站在人群中不前不后的內常侍,他早有注意,那常侍在這里不動聲色候了許久,概是父皇遣來打探消息的。
今次宴席上,他這里的風波確實頻繁了些。
“內宅事,王妃做主罷。”賀長霆散漫不羈地說道。
段簡璧懸著的心終于落定,唇角剛剛揚起,眼睛一彎,憋在眼眶里的淚水便溢了出來,順頰而落,吧嗒一聲打在她手背上。
賀長霆一愣,右手狀似漫不經意扶去腰間的九環蹀躞帶上,按下又想怦然跳動的食指。
他怎能明白段簡璧方才無助惶恐的心緒,更不明白她的眼淚怎會突如其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