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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思稍稍轉開,邵猷就覺得頸側一熱,卻是珈以俯下身來,抱住了他,“好。”
有我在,我會保護你的。
好。
邵猷留下來陪著珈以睡了一夜。他把人輕輕攬在懷里,和她講了一個故事,講一只老虎遇見了兔子,它愛上了那只兔子,但兔子卻覺得它吃掉了自己的親人,最后兔子想辦法將老虎推進了獵人的陷阱里,自己也過得很不開心。
故事講到一半,懷里的人已經安靜睡著了。
邵猷卻堅持講完,輕輕拍著她的后背,不知在問誰,“你說,那只愚蠢的兔子,它有可能會喜歡大老虎嗎?”
珈以自然是不會回答他的。
一個夢境自然不能證明全部,她要的只是那根引線,引起邵猷的思考,讓他去疑惑:為什么她會覺得他們之間有血海深仇?為什么璋南縣主來得那么巧,正好救下了他,而手里卻偏偏有她背叛他的證據?又是為什么,她會將自己撞傻。
那些事情都是切切實實發生的,只有今晚這夢,是她虛構的。
這晚過后,邵猷明顯感覺到,那個小傻子待他親近了許多。
他的窗臺上三不五時就出現些小玩意兒,有時是孩子喜歡玩的各種布偶,有時是一朵野花,有時是一根羽毛,有時是半塊糕點,有時又只是一塊形狀奇特些的石頭,然后有一次,他看見了一輛丑兮兮的木頭車。
就是他之前趁著她睡著拆掉的那輛,小傻子不知道怎么弄的,將它拼了回去,七零八落的,連站都站不穩,像個風燭殘年的老頭兒。
可邵猷還是將東西都收到了一個八寶盒里。
冬去春來,邵猷窗臺上收到的“禮物”終于從丑兮兮的雪塊、枯枝、燈穗、爆竹碎屑或是各種食物變成了種類更豐富的小草、野花、污水、蝴蝶等等等等。
又等到那么一日,邵猷看見窗框上那只半死不活的青蟲,終于覺得,這傻子再這樣瘋長下去,怕是要再也救不回來了。
畢竟她上一世聰明的時候,眼皮子都那么淺,還就認準了那個窮書生。
他決定,是時候把傻子放出去見見世面了。
正好,圣人最近在籌備著去春獵。
作者有話要說:
恩,珈以要給油爺解開心結了……不然就像她想的,油爺會愛得很累。
這趨勢發展下去,我只提醒你們,該準備好牙刷牙膏和漱口杯了~~~
第36章 背叛他的愛人(7)
淮陽侯府上有個小傻子,且很得淮陽侯寵愛的事,其實好多人家都已知曉。
先不說圣人萬壽節上他和十一公主搶那只祥瑞兔子的那一出,就光是之前被仗責五十拉出去發賣的那一大批人,就足夠這些官宦人家查出原委來。
但淮陽侯會把人帶到春獵上來,就少有人料到了。
所以看到淮陽侯身后跟了個小姑娘,他走兩步還要頗不放心地回頭去看那個小姑娘時,會場上眾多跟著父兄來見識場面的姑娘都驚呆了眼。
大令朝官宦人家中的青年才俊是不少,可大部分都是靠著祖上蔭蔽得來的官職,日常出彩的也只是吟詩作對、舞文弄墨等文人把戲,與邵猷這靠自己拼殺出來的軍功,以弱冠之齡得封侯爵,握著半個兵符還領了吏部的職的,實在少有。
早些時候,也不是沒有人家意圖結親的,可邵猷上無父母,旁無族人,光溜溜一孤桿司令,他一個“不”字說出來,圣人衡量著那還在北境的十五萬大軍,也不敢多苛求他什么,竟也就任由他這個光棍打到了如今。
而據珈以所了解的,十年后還硬扛著要追邵猷的,也只有那被硬逼著成了婚不到一年就成功守了寡的璋南縣主一人了。
據那縣主說的,她可是瞧上邵猷十三年了……也就是說,如今已經瞧上了。
珈以悄摸著感受周圍的目光,假裝好奇地抬頭,去找璋南縣主。
找到很簡單,視線最灼熱的那道便行,可她目光瞧過去,就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介于欣賞男人的眼光太過相似,她們撞衫了。
俗話說,撞衫不可怕,誰丑誰尷尬。
基本上,珈以不會是尷尬的那個,包括她人設暫時是個小傻子的情況下。
扶珈以這張臉是能夠到讓身側百花齊放的淮陽侯一見鐘情的層次的,五官單單看都已是精雕細琢,大眼深邃,睫毛濃長,鼻梁高挺,一張弧度勾人小嘴紅艷艷的,再加她蒼南血統勾出來的異域風情,便是她如今年齡尚小,也能艷壓群芳。
而璋南縣主雖也能算是個美人,那卻是用妝容華服堆砌出來的,往珈以這樣天然去雕飾的小美人兒身側一站,高下立見,平白也丑了幾分。
上一世,珈以也沒少用“我美我囂張”的態度氣瘋過璋南縣主。
想到這女人連看個活人都看不住,珈以心中不忿,突然朝她的方向齜了齜牙。
璋南縣主自小被她的公主母親嬌慣,哪里受過這種挑釁,一拍桌子就要站起身來,手已經按上了腰上的鞭子。
珈以動作敏捷地上前一步牢牢抱住了邵猷的腰,完全吸引住了他的注意力,才怯生生地往璋南縣主那看了眼,告訴他,“兇,怕。”
邵猷看了眼璋南縣主,奇妙的,即使前世是這個女人救了他一命,他也很難對她有什么好感,只是忍了沒指責她手上的動作,拍了下珈以的背,就這么掛著個人,和圣人打了招呼請罪,連坐席也未入便告退了。
身后有人在竊竊私語,說淮陽侯已仗著勞苦功高,有些囂張跋扈了。
珈以聽在耳朵里,抱著邵猷的腰讓他帶著自己前行時順便思索了下,用過午膳趁著邵猷要午休的機會,帶著豆子就偷溜了出去。
于是邵猷剛午歇醒來,就得到了他家小傻子被人打了的消息。
他急匆匆趕去,還未至營帳,就聽見了里面傳來的低泣聲,“……兒臣并不知曉她在馬下,當時一心想著為皇外祖獵只貂回來暖手,哪里料到這小傻子會沖到馬下來,一時情急,這才拿鞭子傷了她。可若不是這樣,她怕是傷得更重……”
璋南縣主未說完的聲音被帳外的唱報聲打斷,她轉過頭去,想急切地讓心上人瞧瞧她如今梨花帶雨,滿腹委屈的模樣,卻不想邵猷急匆匆進來與圣人行了禮,立即就蹲下身去察看那一言不發的小傻子。
珈以把手攤開了給他看,手心血肉模糊都是血,她說,“好臟臟。”
她看邵猷的眼神里有一絲絲的畏懼,像是怕他要嫌棄她弄臟了自己,就要將她丟棄一般。她的另一只手估計也用來擦血了,滿手都是血污。